空气凝滞。
压抑了一整天的雨。
终于落了下来。
雨点不大,稀稀疏疏。
但对他们而。
这是生机。
雨水能掩盖血腥,也能冲掉太多痕迹。
江晚栀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再次看向他“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能走吗?”
沈惊寒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但本能的点了点头。
见状,她便率先带路,继续往深处走。
天色渐暗。
四周灰蒙蒙一片。
身后只剩下沈惊寒沉重的喘息声。
她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可即便如此。
他从头到尾没有喊停,没有说要休息。
江晚栀无声地扬唇。
跟她一样。
是个犟种。
她扫了一圈四周,指向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这里可以避雨,先休息会儿”
沈惊寒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落座的那一刻。
他眉头猛地一蹙。
身上的血色又洇开了一片。
江晚栀走过去蹲下,从腰间取出事先备好的纱布和药物,伸手。
“别碰我——”
沈惊寒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语气生硬。
这句快过大脑的回答。
让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歉意。
江晚栀没动,只是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后。
“真正的肌肤疏离症,是对所有人都抗拒,可偏偏你那两个兄弟是例外,所以……”她微微俯身,平静的目光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你是被虐待过,对吗?”
沈惊寒猛地抬眸。
下一秒,枪口抵上了江晚栀的额头。
“你到底是谁?”他瞳孔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江晚栀”
“你不是”
“那该我问了,你到底是风一吹就倒的沈家大少?还是这丛林里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沈惊寒握着枪的手顿住了。
这一句反问。
就是答案。
她跟他都戴着面具。
谁又是真实的样子呢?
“呵”沈惊寒突兀地笑了,随后放下了枪,眸光里不再隐藏的露出了嗜血的阴鸷“江晚栀,你藏的够深啊!”
“彼此彼此”
“所以阿野的反常,是因为看到了你的真面目”
“与其操心你兄弟的反常,不如先操心你自己,你要是失血过多,就算你不愿意让我碰,我也会把你扒光了止血”
说完,她把药和纱布抛到他面前。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还没睡到你”
沈惊寒:“……”
“我特别喜欢高岭之花”她似是在回忆,嘴角微勾,眼神温柔“因为这种人一旦被落下神坛后,就会很骚,而这种骚,恰好我很喜欢”
“江晚栀你——”
“自己止血,还是我帮你?”
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痕迹,沈惊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纱布和止血药。
下一秒,不再犹豫,直接撕开右臂早已破烂的袖口,将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咬住绷带的一端,单手绕着手臂一圈圈缠紧。
同样的动作,又在左肩重复了一遍。
整个过程并不轻松。
绷带缠得歪歪扭扭。
有几处还松松散散地耷拉着。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一个人完成了所有。
雨渐渐的停了。
丛林里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江晚栀靠在他对面的树干闭着眼休息。
可这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