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私人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窗外是一片浓稠的墨色。
只有远处的星光零星地缀在夜幕里。
沈惊寒搂着她,指尖轻轻在她后背拍着。
“他大概永远都算不到,你会给他打麻醉剂”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她的睡意“没有人能猜透你的每一步,包括我”
江晚栀闭着眼,声音有些低哑。
“我做事,其实很好猜”
“嗯?好猜?”
“因为每一件事的结果,必有利于我”
说着,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机舱顶部的灯光上。
“他是南邦的天,若硬拦,我们很难全身而退,我的确可以硬刚,可捅破天了,砸下来,伤的便会是我们自己“
沈惊寒轻抚她后背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是觉得,南邦有我们的生意,不能做得太绝?”
“不管是因为生意,还是因为别的,你都要记住——对付这种人,好比钓鱼,小鱼咬钩,直接收线,他这种大鱼,你越用力,他越挣扎,搞不好鱼没上来,竿先折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惊寒懂了。
她去拿针剂的那一刻。
他们三个男人想法大概一致。
不是毒药,但一定会是让他疼痛不止的药。
但没想到,会是麻醉剂。
但这一针,会比任何毒药都更狠更疼。
因为厉烬渊醒来之后。
他会发现,自己以为算准了她的狂妄,算准了她的狠厉,算准她睚眦必报的性子,可没算准,她并没有折磨他,只是让他安然入睡。
她给了他一个最体面的结局。
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种算错失去的滋味。
远比毒药更让他痛苦。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你连他对你的感情,都算计进去了?”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
他忽然就明白了。
给她的百分之五十的矿区股份。
从来就喂不饱她。
那只是开胃菜。
而她真正想要的,是厉烬渊手里那整片南邦的版图。
她把手伸进了他的兜里。
不是现在拿,而是等他疼够了,崩溃够了,绝望够了,再回去,一点一点地,将那块大鱼吞入腹中。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棋。
落子无声,却步步致命。
她从不浪费任何一颗棋子。
也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包括她自己。
江晚栀浅笑一声“难道,我对你们不是这样吗?”
她回答得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那你……”他微微拉开距离,垂眸看她“会收了他吗?”
“你介意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着她,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轻轻笑了,将她再次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以前介意,因为你耀眼夺目,我想着,我们三个或许还能分个高低,可随着越来越了解你,我发现自己错了,耀眼夺目,只是你的入门”
他的声音低下去,语气虔诚又温柔“你像一个让人惊叹的宝藏,而宝藏,必然会引来万人争抢,也不可能最终属于某一个人,所以……”
他顿了顿,像是说服了自己。
“只要我能留在你身边,便已足够,至于你以后会不会收了他,又会不会收了独孤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