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所遇见过的变异生物种类有很多，而且也确实存在几种身体结构和人类十分相似的。

如果是面对面看的话，他觉得古丽娜尔不会看错。

但据古丽娜尔的说法，当时的距离有数十米。

而在数百米深的海底，就算有灯光照明，也没可能看清四五十米外的情况。

这与视力无关，纯粹是由海水的特性决定。

再加上当时古丽娜尔处于紧张状态，看错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至于古丽娜尔的体质属性超过了八十，虽然让庄严也感到有些意外，但在庄严看来，终究也还是普通人的水准……

嗯，庄严的眼里，对“普通”两个字的定义跟其他人存在一些区别。

庄严所说的话，自然是合理的。

古丽娜尔一听，秀眉蹙起，自己也怀疑了起来。

“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

她仔细回忆着当时看到的情景，连口中的烤肉都忘记了继续嚼。

“小古丽，我们可以这样验证。”杜澜微笑道，“按你说的，如果你看到的是人的话，你记不记得当时他们穿的是什么服装？”

杜澜的逻辑很清晰，只要是人，那么肯定就穿着衣服。

如果古丽娜尔能回忆起那些“人”当时的穿着，基本就可以确定，她看到的，是人。

毕竟就算是庄严曾经见过的那个穿西装的变异生物，下海的时候大概率也是不穿衣服的，因为它本来就是海洋生物，穿衣服的话反而影响行动。

“当然是穿着潜水……呃……”

古丽娜尔下意识要说潜水服，但马上就停住了。

因为她自己也发现，这里面有问题。

“我们的大脑会欺骗自己。”

杜澜开口解释道：“比如一个东西，在我们很紧张的时候看它，如果没看到全貌，但那东西很像我们曾经见过的某种东西，那么我们的大脑就很容易把那个没看清的东西的形象补全，让我们以为，这个没看清的东西，跟我们曾经见过的东西是一回事。”

“这在我们大脑的运行中非常正常，而且也是非常核心的知觉机制。”

“澜澜姐姐，为什么我们的大脑要骗我们？”

贝蓓举手问。

“你这个小调皮，被你揪到我的语病了。”

杜澜轻轻点了点贝蓓的鼻头，贝蓓嘻嘻一笑，皱了皱小鼻子。

“准确地说，不是欺骗，而是我们的大脑在信息不足的时候，会利用以前的经验进行自动补全。在我们紧张的时候，这种补全会更加容易发生，而且也更加容易补全成我们熟悉的东西，或是对我们有威胁的东西。”

说到这里，杜澜又看着古丽娜尔道：“当时小古丽你肯定很紧张，正是这种大脑信息补全容易生效的时候，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回忆起来，当时那些人的穿着。如果回忆不起细节，那么很可能，你当时看到的景象，确实不是人类。”

“我……”

古丽娜尔苦恼了。

她之前之凿凿，但是被杜澜这样一问，她发现，自己确实回忆不起当时看到的那些人穿的是什么服装。

她刚才下意识想要说，潜水服。

但是，在当时的那个深度，穿普通的潜水服肯定也没有效果啊，人都被压死了。

但如果说不是普通的潜水服，是那种很笨重的常压潜水服——这里说的常压，指的是潜水服内部保持常压，而不是只能抵抗常规压力的潜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