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余则成这番滴水不漏、杀气腾腾的谋划,吴敬中紧绷的老脸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浊气。
老狐狸紧紧握着余则成的手,眼眶湿润,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推心置腹:
“则成啊……患难见真情!到底是你啊!从今天起,站里所有的绝密电文、人事底档,甚至公馆里的保险柜钥匙,全由你一人执掌!李涯那个孽障,老夫这辈子绝不再用他一次!”
吴敬中从大衣内衬里掏出一把精巧小巧的纯黄铜钥匙,郑重其事地拍在余则成掌心里:
“去吧!去把机要室的门关好!老夫倒要看看,他康介民到了天津卫,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属下誓死效忠站长!”余则成敬了一个标准军礼,收起公文和钥匙,从容走出了站长室。
凌晨一点整。
海河西码头渡口,积雪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翠平裹着厚厚的羊毛围巾,站在一间废弃的盐包货栈后头。
老蔡从黑暗的栈桥阴影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竹篮子,压低声音道:
“翠平同志,冀中军区前线彻底打胜了!三个团全线出击,日军独立混成大队被击溃,白洋淀各条水路冰道全线打通!北方局特别交代,平津地下交通线立下了头功!”
翠平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舒心笑容:
“胜利了就好。告诉同志们,天津这边马上要刮大风了,所有联络点全部转入静默,电台绝不能再开机。”
“明白!你们万事保重!”老蔡郑重敬礼,随后翻身跃入茫茫雪夜之中。
十分钟后,天津站三楼机要室红机房。
整栋大楼已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暖气管里的细微流水声。
余则成一个人反锁在机房内,坐在发报机前,将那张戴笠亲译的绝密电报纸再次铺展在台灯下。
他的目光缓缓从九字训令下移,仔细端详着电文末尾由局本部机要室专机打印出来的明码校验码。
这串校验码看似是一长串毫无意义的乱序数字,用来防止电文在传输中错码漏码。
然而,当余则成按照中共中央社会部特级深海密保条例,将第一组、第三组数字倒置,并对准第五组数字进行九进制反向位移时。
一行原本隐匿在电报纸纤维底纹之间的微型暗码,在余则成的瞳孔中骤然炸裂浮现:
寒风已至,红梅将开。专列三号车厢,寻断指之人。
余则成的呼吸在刹那间猛地一屏!
断指之人!
社会部最高层潜伏在军统局本部的顶级红色同志,竟然就藏在戴老板亲自派来的这支少将督察组内部!!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