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那雪白刺眼的光柱,像是一根冰冷的铁钉,死死钉在余则成的脸上。
四周的空气在瞬间凝固到了冰点。行动队的特务们纷纷按住了腰间的枪套,走廊里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嗜血。
李涯一步步走向余则成,军靴踩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他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角扯起一抹病态而狰狞的冷笑。
“余主任……”李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死咬不放的疯狂,“刚才大家都急着看测谎纸,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配电箱边上。你刚才那轻轻一撞,可撞得真够准的啊。”
余则成迎着那刺眼的光束,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惶恐。相反,他的眉头深深皱起,眼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种被下属无端冒犯后的极度愤怒与荒谬感。
“李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余则成缓缓站直了身子,抬手挡在额前遮住强光,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威严,“我太太在里面受审,我关切心切向前跨了一步,撞到废弃管道上,这就成了我弄坏配电箱的罪证了?怎么,李队长办案不凭证据,全凭脑子里的幻觉?”
“是不是幻觉,拆开配电箱看一眼就知道了!”李涯冷哼一声,猛地一挥手,“来人!把配电箱的铁皮盖给我砸开!”
两名行动队特务立刻拿着铁锤和撬棍冲了上去。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严重变形并冒着白烟的配电箱盖子被硬生生撬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芒瞬间打在了配电箱内部。
里面的高压继电器触点已经被高达数千度的高温瞬间融化,粘连成了一团黑糊糊的废铁。而在那团熔融的金属废墟最核心处,赫然嵌着一块已经被烧得半熔融状态的银元!银元边缘还残存着半截被高温碳化的细铜丝!
“果然是人为破坏!”李涯眼珠子瞬间通红,猛地转身指向余则成,“余则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块银元就是短路的罪证!”
周围的空气几乎要炸裂开来。裴远也眯起了眼睛,目光在余则成和配电箱之间来回扫视。
面对这近乎铁证的场面,余则成却没有半点惊慌。他甚至连眼神都没避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半融状态的银元,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
“李队长,我承认你很聪明,但这块银元,怕是打错了你的算盘。”余则成抬起头,眼神陡然变得极其犀利,“你仔仔细细看看那块银元上面的熔痕!如果是刚才停电那一瞬间我扔进去的,银元表面怎么可能会有深层氧化层?这分明是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卡在继电器边缘,随着发电机连续运转、剧烈发热后才彻底熔断的!”
李涯微微一愣:“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问问看守走廊的老马不就清楚了?”余则成冷冷打断了他,目光扫向站在队伍最后方、脸色惨白如纸的看守老马。
“老马,半个小时前,袁佩林在里面要水喝的时候,你是不是往这配电箱边上靠过?”余则成厉声质问,“刚才配电箱爆出火花的时候,谁离得最近?谁的手上现在还沾着铜绿和绝缘油烟味?!”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老马身上!
老马吓得浑身剧烈一抖,下意识地想要把右手缩进袖子里,却被站在他身旁的警卫一眼看见,一把死死拽出了他的手臂!
只见老马的右手掌心里,赫然残留着一大块黑紫色的电灼伤痕,食指和拇指肚上还粘着焦糊的铜绿绝缘漆!
“不……不是我!站长!李队长!冤枉啊!”老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涕泪横流,“刚才发电机响的时候,这配电箱里面就一直在冒火花……我……我看里面卡着个硬邦邦的东西,以为是哪位长官掉的银元,就……就忍不住伸手去抠了一下……结果刚碰到,它就轰的一声炸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