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也没见归不归做出多么复杂的动作,就只是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散落满地的石头蛋突然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数不清的石头蛋便开始朝归不归身边滚过去。
这些石头蛋就像是突然之间有了生命一样,在归不归身边集聚起来。随后,石头蛋开始一个摞一个,只是几个呼吸间的工夫,这些石头蛋便摞成了一个和归不归同样身形的“人”。
这些石头蛋摞成的“人”,不论身高胖瘦,甚至连归不归后背微微隆起的罗锅都一模一样,就连归不归呼吸的韵律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如果再让它穿上归不归的衣服,看背影的话还真分辨不出来哪个才是归不归的本尊。
见这些石头蛋聚集成归不归的人形之后,火山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发苦。他看了广仁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有我们几个在旁边,他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相比自己的徒弟,广仁的反应要好得多。虽然他也对这些石头蛋聚集成归不归的模样有些吃惊,不过他的脸色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等这些石头蛋完全聚集起来,变成归不归的模样之后,这位大方师拍了拍手,微笑着对归不归说道:“归师兄,想不到你已经把补天石同化到这种程度了——当真可喜可贺,这也是我们方士一门的幸事……”
“别客气,不过话说回来,这和你们方士一门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归不归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广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不会忘了吧?当初就是你们爷儿俩一起把我逐出方士门墙的。现在我最多算是个方外的术士,和你们那个方士一门没有一个铜子儿的关系……是吧?吴勉。”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归不归回头冲身后的吴仁荻笑了一下,把他也拉了进来。
吴仁荻还是他的招牌动作,翻了个白眼儿,说道:“别问我,我在你之前就被撵出来了。你们方士一门的关系太乱,我说不清楚。”
虽然吴仁荻和归不归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也能看出来广仁的城府。这时他脸上依然没有一点尴尬的表情,甚至连笑容都没有减少一分,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只听他对吴仁荻说道:“一场误会……再说,已经过了千百年的事情,当时左右这些事情的因素太多,也是不得已才做出那样的决定。如今方士一门已经彻底地消亡,世间再无方士,我们的恩怨也可以烟消云散了吧?”
说到方士一门已经消亡的时候,火山的脸上露出来一丝凄苦的表情。他看着自己的师父,忍不住说道:“大方师……”
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广仁已经摇着头说道:“不要再说那三个字了,既然方士一门都没有了,又哪里来的大方师?从今以后‘大方师’这三个字也不要再说了,这三个字把你我二人拘得太苦了,现在也该抛却这个烦恼了。只可惜,明白这些的时间有些迟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火山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流了下来。由于他修炼的是特殊术法,泪水从脸颊滑落的时候,被他脸上火一样的热度瞬间蒸发,变成一缕缕水蒸气升了起来。看上去,火山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
看到火山的反应,广仁叹了口气,岔开了这个话题,扭头对归不归说道:“当初只是听说归师兄你得到了这件上古的至宝,却从来没有见你用过,传得久了就传成了谣。如果当时归师兄你是带着补天石一起现身的话,也许那时候就是另外一幅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