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去了马啸林订好的酒店,将行李放好之后,便跟着马啸林到了位于香港岛上的明德医院。乘坐电梯到了六楼,马啸林带我们来到重症监护室,见到了躺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金瞎子。见到金北海床边摆满了鲜花和水果篮,我才反应过来我们都是空手过来的,现在再去买鲜花、水果好像晚了点……
没想到金瞎子这么能撑,都这样了还死不了。我们进去的时候,金瞎子也感觉到了我们。他扭头将一双空洞的眼睛转向了我们,哆哆嗦嗦将自己的氧气面罩拿开,有些虚弱地说道:“是来……送我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吗?那你们……要失望了,我还要……陪你们二十多年,不过以前……泄露的天机……太多,才有现在的……这个劫数……”
说完这几句话,金瞎子又将氧气面罩扣在自己的嘴上,拼命地吸了几口氧气。没想到这位当初就连民调局和委员会的面子都不给的金北海也有这样脆弱的时候,我不禁一阵唏嘘。孙胖子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到了金瞎子的床边,顺手从旁边的果篮里扒拉出来一串葡萄,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说道:“老金,这就是命!不是我说,你这样就算不错了。想想你以前造的孽,现在还能这么全须全尾地躺在这儿,已经是老天爷对你网开一面了。对了,没听说你有孩子啊,是不是怕生出来没屁……老金,你怎么了?不是说还有二十年吗?医生!护士!快来人呀!”
孙胖子扯着嗓子的喊声将医生、护士都惊动了过来。他们将我们赶出去以后,赶紧对因怒急攻心导致晕厥的金瞎子进行抢救。孙胖子被赶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拎出来两个水果篮,就坐在病房门口,一口一口地吃起来。差不多忙活了半个小时,医生才将金瞎子抢救回来,不过根据病人的意愿,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再进去了。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跟马啸林去找金北海的继承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在一座老旧的住宅楼附近下了车。留下邵一一和二杨在车里面,我和孙胖子、马啸林一起去拜访这位新晋的“铁板神算”。走到楼下时,马啸林指着面前的住宅楼说道:“孟小姐就住在这栋楼的十八层,不过偶们今天想见到她本人,似乎要花一点时间啦……”
今天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只见住宅楼下的路边停着一长溜的与周围环境并不太匹配的豪车——这些车不是宾利就是劳斯莱斯。正说话的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由人搀扶着从楼道里面走了出来。马啸林见了,赶紧一溜小跑凑了过去,赔着笑脸“阿叔,阿叔”地叫个不停。
那位老人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连句完整话都没有说,就上车绝尘而去。马啸林这才跑回来,干笑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啦,刚才系偶的一个远方族叔,香港十大富豪之一,你们也看到了,他对偶多热情,还是很照顾偶的啦!”
“看得出来,就差和你说句话了。”孙胖子嘿嘿一笑,看着丝毫不觉尴尬的马啸林说道,“马老板,看来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我们。要不就趁现在,你给我们讲讲这个姓孟的小丫头是怎么回事?怎么金瞎子就看上她了?”
马啸林认得这一溜豪车的车牌,里面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惹得起的,既然暂时上不去,那就说两句消磨一下时间好了。
马啸林口中的孟小姐,姓孟名灵嫣。她们家前几代也是靠算命谋生的,清末的时候在广东一代还是很有些名气的。但孟灵嫣的祖父辈辗转到香港生活之后,就转换了其他谋生的手段,直到孟灵嫣出生。孟灵嫣出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自打她认字之后,就经常看一些《周易》八卦之类的书籍,父母说了她几次没有效果,反正看这类书籍也没有什么坏处,也就由着她了。
孟灵嫣和金北海见面也很有戏剧性。三年前,金瞎子给孟灵嫣一位比较富有的长辈算了命。金瞎子算出这人在年中的某一天会有一个大劫数,而他应该没办法躲过这个劫数。这个劫数是他命中注定的,无法化解,于是让这人回去以后多多积些阴德,也能为子孙后代添点福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