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点半,天彻底黑透。
中山路大卖场的卷帘门,已经是“哗啦”一声直接拉到底。
卖场里头。
早上那些垒到天花板的货物,这会儿被硬生生搬空了一大半。
地上有不少踩扁的空纸箱、扯断的封箱胶带横七竖八地倒在过道里。
家电区最夸张,二十一寸大彩电,竟然已经搬空了大半!
服装区的钢制货架上光秃秃的,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塑料衣架在头顶的日光灯下晃荡。
不过,有个地方,倒是堆满了“东西”。
那就是模板隔断出来的临时经理室。
此时,室内桌面上的钱。已经堆了半截手臂那么高。
百元大钞、十元大团结,还有一大摞一块等毛票。
孙明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他带着六个从黄建华那带过来的熟手收银员,埋头数钱。
李向东也在旁边帮忙,手里拿着一整盒牛皮筋,把理好的百元大钞啪啪捆成一扎。
刘光明则是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兜,里面装了几瓶汽水。
他拉开一瓶放在桌上。
“学长,还是先停一下手,喝口水再理吧。”
“等等。”
孙明闻,压根没顾上拿饮料,手指头在算盘上扒拉得飞起,另一只手在计算器上狂按。
最后“啪”地一下,他重重敲在等号键上。
液晶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字。
孙明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抬起头,满脸通红,嘴唇直哆嗦。
“老板……”
刘光明把健力宝往前推了推:
“核出来了?多少?”
四周正在扫地的黄建华、苏晓琳、老赵等人全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凑过来。
孙明直接拍在桌上:“六十三万四千八百一十二块五毛!”
整个卖场瞬间安静。
“六十多万?”
不多时,还是李向东咽了口唾沫,打破了宁静。
“就这一天?”
黄建华手里拿着扫把,站在原地直擦汗:
“滴个乖乖。”
“我们原来在松阳县,十几家分店加起来,一天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啊!”
“这大城市的购买力,太狠了!”
刘光明闻,倒是笑了笑,没有多怪。
1992年的沈市,再怎么困难,再怎么说,也是东北老工业基地。
还是有不少老百姓,手里不是没钱,想着买东西的。
“利润呢?算出来没?”刘光明扯过一张折叠椅坐下。
孙明赶紧翻开手边另外一个账本,指着上面的条目汇报。
“五爱市场拿的那批货,底价本来就够低,加价率,咱们定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
“扣掉人工工资、今天送出去的鸡蛋、还有电费杂七杂八。”
“全抛出去算净的,咱们今天的纯利润,十三万六千块!”
一天,十三万净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