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的本事是家传的,他外婆就是有名的神婆,之后传给了他妈妈,到了赵四这一辈儿,竟没能生出个闺女来。于是赵老四只能勉为其难接过了他妈妈的衣钵,最终成了村子里出了名的男神婆。
村里谁家遇到点邪乎事情,都会找到赵老四帮念叨念叨,据说还挺灵验。
不久前,隔壁李大婶一岁半的孙子,去了趟梨树园之后就开始哭个不停,一家人怎么哄都没有用。后来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开了点药打发了。李大婶一家人急得团团转,眼看孩子都快哭岔气了。
后来有人就对李大婶说你这怕是邪病,还是找个先生帮瞧瞧吧,于是就找到了赵老四。
赵老四焚上一根香,闭上眼睛哼哼唧唧一通,随后又用桃木枝抽了孩子衣服几下,那孙子竟然奇迹般的渐渐不再哭闹了。
后来赵老四解释说,梨园边上不远处正是李大婶婆婆的坟头,李大婶抱着孙子下地干活,路过了那坟头边。李大婶婆婆看见了重孙子舍不得走,就想上去看看,孩子小眼睛清澈,看见了脏东西,就这样沾染了阴气,被冲到了。赵老四通了灵了解到原因,除掉了孩子身上的阴气,孩子这才不再哭闹。
想必赵老四多少是有些本事的!薛长生想。
来到赵老四家,薛长生二话不说就将两条小贡塞到了他怀里。要知道,村里男人一般条件不错的才抽个红树,找人办个事啥的最多也就用紫树,这回薛长生可是下了血本,直接上了小贡,小二十块钱一盒呢。
“四哥啊,这回你无论如何得帮小弟一把,不然你大侄子眼看着可就不行了!……”,薛长生恳求道。
其实平时他还是挺瞧不起赵老四神神叨叨的这一套的,但是接连遇到这些事,也由不得他不信了,这会儿就差给赵老四跪下了。
赵老四拿到这两条烟,瞬时也是心里乐开了花,要知道这太平盛世,求他办事的可不多。
“弟弟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帮不帮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看你来就行了还拿东西过来,你不是打我脸吗?可是你拿都拿了,我要是不收,不也是驳你的情面不是?今儿个你就是啥都不拿,就咱们这交情,这事我都得给你办了!”
说着话,悄摸摸的把烟塞到了抽屉里。
“四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要四哥能救了我家孩子,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你今后就是我的亲哥哥!”
说罢,薛长生又将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跟赵四说了一遍,之后还带着赵四看了一眼房梁上的那根麻绳,说了李英子的见闻。
赵四向前抚了抚梁上的麻绳,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弟弟你这怕是碰到邪祟了啊……有点棘手啊!我恐怕……”
薛长生一听急了,连忙上前拉住。
“四哥,这事好歹你可得帮帮弟弟……”
赵老四笑了笑。
“你先不要着急,我又没说不行……等我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就在你这开个坛,把邪祟给你驱了!你先准备些糯米和黑狗血,等我晚上过来。”
晚上9点钟的时候,薛长生正想着是不是要帮赵老四一起搬那起坛的家伙事儿,赵老四空着手,拎着三根香过来了。
晚上9点钟的时候,薛长生正想着是不是要帮赵老四一起搬那起坛的家伙事儿,赵老四空着手,拎着三根香过来了。
这法器有些许潦草了吧……薛回心里有点打鼓。
黑狗血不难找,薛长生家里就养了一条,通体黑亮没有一丝杂毛。
养兵千日,用狗一时。
放了小半碗血之后,黑子一脸的幽怨,卧在一旁的墙角哼哼唧唧去了。
亥时一刻,起坛作法!
却见赵老四拿起糯米,急速的踱步进屋,突然间出手将糯米撒向横梁,大喝一声!
“chusheng!滚下来!!”
吓得众人一哆嗦。
等了半晌没有动静……
赵老四搬来梯子,颤颤巍巍的爬了上去,想要将麻绳解下来。
“哎呦我草!!”
却听见扑通一声,梯子一抖,赵老四一脚踩空掉了下来。
众人一脸黑线,却还是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四哥!”薛长生赶紧跑上去想要扶一把,却被赵老四喝住!
“不要过来!离远一点!!这脏东西道行不浅!别冲到了你……”
“那你没事吧?”薛长生刚想。
“没事,我用功力护身,这点阴气还伤不到我……”
说罢,赵老四一手扶着腰,一手将麻绳抛到院内,撒上黑狗血,然后让薛长生找了汽油,浇在了绳子上面,猛地大喝一声。
“烧!!”
随机点了根火柴往上一抛!轰然一声,火光乍起!!
众人又一哆嗦。
熊熊火光之中,那绳子似乎在不停扭动……
接下来到了最关键的步骤,赵老四点燃三根香插进香炉,取出一点香灰,抹在额尖。随后转过身来,席地而坐,继而双眼一闭,哼嘿呀咿的念叨起来。
“我从昔来瞻视顶礼无量菩萨摩诃萨……”
这一念叨就是整整一刻钟。
这也是个体力活啊,就冲这专注的精神劲儿,这两条烟并不是白拿,薛长生想。
一切结束之后,赵老四叮嘱薛长生明天赶早去集上买一条一斤重的黑鱼,用油纸捆好,放在他们夫妻床下,一天一夜后取出,屋后挖坑埋掉。
黑鱼,又叫做乌鳢,口生利齿,性情凶猛。可化煞,辟邪,防小人。
薛长生不敢怠慢,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多就爬了起来,6点前赶到了早市,挑了一条半大的黑鱼,整整一斤,不多不少,还活蹦乱跳。
黑鱼放好之后,薛长生坐到李英子身旁,瞧了瞧孩子,却还是那个样子。比起昨天,仿佛又憔悴了一些,这到底有没有用,薛长生心底也泛起了嘀咕,愈发的忐忑不安了。
可是转眼间两天过去了,孩子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狗日的赵老四,拿钱不办事!这个瘪犊子,活脱脱就是个神棍,骗人骗到老子头上来了!”
“汪汪!汪汪……”黑子也舔了舔蹄子上的刀口,似乎也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李英子眼睛红的像个桃子,这些天她心力交瘁,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长生,我对不起你,不能给你生个正常的孩子……这次孩子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把我休了吧!”,在李英子看来孩子不好都是她的原因:“你趁着年轻再找一个,我不能让你们老薛家断了后……”
“你给我闭嘴!”薛长生狠狠地瞪了李英子一眼,骂道:“一天天哭哭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我可不就是个娘们么,李英子委屈。
“生不了孩子又咋了,就不活了吗!?大不了我们就领养一个!再不济,就我们两个过这辈子又能咋滴,让我再娶?我薛长生茅坑拉屎脸朝外的汉子,是那种人吗!”
薛长生顿了顿,放轻了些语气接着说道:“再说了,孩子这不还好好的么,赵四那个狗头西,我打开始就没有看好他。一瓶子不响,半瓶子咣当,就他妈一个半吊子!……”
“汪汪!汪汪……”黑子似乎也在附和着什么。
日子要过,孩子得保,大师还得接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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