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从竹叶尖坠下，阿牛盘腿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裤腿卷到膝盖，

脚边的篮子里放着刚摘的野莓子，这副模样哪像什么精怪？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我喃喃自语。"能徒手接天雷的人，肯定不是凡人。"

看着他锁骨下的金纹，昨夜的雷光之中，

这些纹路亮得像熔化的金子，此刻却黯淡如褪色的墨迹。

"你怕我吗？"他突然问。

我弯腰拿起他摘的野莓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

"怕啊，怕你是吃人的妖怪。"我故意凑近嗅了嗅，"还好，没有妖怪的腥气。"

他怔了怔，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惊起林间的雀鸟，

"去玉霄山吧。"我拍拍裙摆站起来，

"听说山里有位白胡子老神仙，专门解答疑难问题的。"

阿牛的笑容淡了淡："若，若答案是你最不想听的。。。。。。"

"那也我得知道你到底是谁呀？你失忆了，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自己是谁么？"我拉着他站起身，

"总不能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吧。"

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掌心像火一般的烫。

玉霄山的雾浓得看不见两米之外的人，走到半山腰时，

阿牛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别动。"

前方的枯叶堆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我还没看清楚，

一条水桶粗的墨鳞巨蟒昂首立起，竖瞳猩红，信子几乎舔到了我的鼻尖！

"跑！"阿牛一把推开我，腥风扑面，蟒尾横扫过来，

我踉跄着摔倒在地，看见阿牛被缠住腰身举到了半空中，

巨蟒的鳞片炸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倒刺，

“糟了，是……是修炼成精的毒蟒！阿牛！"我抄起石头砸过去，被鳞片弹开，

蟒身绞紧的"咯吱"声，听着令人牙酸，阿牛的脸色发青，

却突然对我摇头："闭眼。"

金光炸裂……，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指缝间看见阿牛双瞳化作鎏金色，

掌心迸出三尺青锋，那是光凝成的剑刃，"唰"地斩落蟒首！

黑血喷溅，在触及我的衣角前，被一面无形的屏障弹开，

阿牛踉跄着落地，剑光消散，他的袖中抖落几星金芒，像燃尽的烟花。

"你。。。。。。"我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摸到满手的冷汗。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手臂的金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云层中忽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我抬起头，

隐约看见有金甲的身影在云隙间闪没，

阿牛猛地将我拽到树后面，手指压在我的唇上："嘘。"

他的指尖在滴血，我撕下衣摆给他包扎，却被他捉住手腕：

"织女，如果有一天我。。。。。。"

"找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背后响起。

白雾中走出一名扛着药锄的老翁，蓑衣斗笠，腰间挂着个酒葫芦，

他踢了踢蟒尸，浑浊的眼珠转向阿牛：

"玄宸小子，躲在凡间装失忆？挺会玩啊。"

阿牛，不，玄宸？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你认错人了。"

老翁哈哈大笑："三百年前的蟠桃宴上，你揍二皇子玄曜，那拳可是帅得很呐！

老翁突然敛了笑声，"天兵已到山脚，你们还有半刻钟的时间逃命。"

我腿一软，被阿牛扶住，老翁从葫芦里倒出两粒丹丸递给阿牛：

"隐息丹，能藏十二个时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丫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阿牛的手在发抖，我抢过丹丸塞进他的嘴里，自己吞下了另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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