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猛地呕出一大口漆黑的血液，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我艰难无比地支撑起上半身，血眸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血丝，视线有些模糊，

我贪婪近乎卑微地，盯住那个沉睡的身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生怕会将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惊散，让她再次化为虚无。

“织织……我的织织……”我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期盼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这时，她仿佛在回应我内心的呼唤，蝶翼般纤长浓密的睫毛，

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我的心跳，在这一刹那几乎完全停止，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在我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如同山涧最清澈的泉水，

清晰地倒映着…我此刻残破不堪，污血满身，白发散乱的疯狂身影。

然而，在这份熟悉，令我魂牵梦萦的清澈之下，我却清晰无比地看到了，

陌生…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般的茫然与空洞，

以及，一种更让我心头发紧的…冰冷，审视，探究。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焦距慢慢凝聚，

却又始终隔着一层我无法看透的深沉，

却又始终隔着一层我无法看透的深沉，

“记忆中她，醒来第一眼看到我，便露出安心依赖的笑容，

看到我的惨状会惊呼落泪。”

“这个刚醒来的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

她抬起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姿态，抚上了她自己的心口。

无意识地带着某种精准的力度，在心口处按压了一下，

仿佛不是在感受心跳，而是在…检测着什么？

她的眉头随之微蹙，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我狂喜、忐忑、恐惧，种种情绪激烈交织…扭曲的脸上。

朱唇轻启，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和一种…让我心头发冷，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缥缈：“阿牛……”

她顿了顿，眼中那抹茫然与探究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如同蒙上了一层，我永远无法穿透的浓雾，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的声音是记忆里，温柔的轮廓。

却让我这颗刚从无边地狱挣扎爬回，尚未感受到半分失而复得的喜悦，

因她的归来而剧烈颤抖的心脏，

瞬间…坠入了更深、更黑暗，充满了未知恐惧的冰渊！

“梦？什么样的梦？！那裂隙到底是什么？！

那道该死的信息流…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在她的魂魄毫无防备的时刻，窃取、覆盖、或者说…污染了什么？！”

我盯着她，血红的眼眸几乎要瞪裂，试图从她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瞳深处，

找到一丝属于我记忆里那个织织的痕迹，毫无保留的爱恋，全然的依赖，

哪怕是因我此刻的模样而产生的恐惧也好！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一声凭借本能，或者说残留记忆叫出的“阿牛”，

以及那副完美复刻，甚至更胜从前的容颜，我感受到的，

是一种令我灵魂都在颤栗的…疏离、隔阂、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未知。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带着研究意味。

我看着她，满身血污，绝望在心底疯狂的滋生，

手腕上，属于我温热带着生命本源的魔血，还在无声地流淌，

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绝望的花。

她那只刚抚过心口的手，轻轻搭在身前，指尖微微地蜷缩，

仿佛还在无意识地运算着什么，

我打破了隔着的生死，却好像…离她更远了，

远到隔着一整个我无法理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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