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当爹后的状态,可以用四个字精准概括:如临大敌。
念念出生第三天,护士来教怎么给新生儿洗澡。薄砚站在澡盆边,表情严肃得像要拆弹。
“薄先生,放松点。”护士憋着笑,“托住宝宝的脖子和屁股就行。”
薄砚伸出两只手,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念念一沾水,小脚丫蹬了一下,他立刻如临大敌:“她动了!会不会滑?”
温时靠在床头啃苹果,咔嚓一声,“薄总,那是你闺女,不是泥鳅。”
阮阮扒着澡盆边看,小脸严肃:“老爸,你轻点,妹妹的皮肤很嫩的!”
薄砚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好不容易洗完,用毛巾裹念念时,他居然用了酒店包寿司的手法,卷得太紧,念念“哇”一声哭了。
林薇赶紧接手,“哎哟,我孙女受委屈了。来,奶奶抱。”
薄砚站在一旁,看着被嫌弃的自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温时朝他招招手,他走过去,她递了块苹果,“吃口甜的,压压惊。”
“我不是紧张。”他咬苹果,嘴硬,“是谨慎。”
“嗯嗯,谨慎。”温时点头,“谨慎到把我闺女排酸奶似的卷起来了。”
薄砚:“……”
出院回家,薄砚的“谨慎”升级成了“防御机制”。
婴儿房是他亲自监工改造的:恒温恒湿,空气净化,墙角全包上防撞条,地上铺了加厚地毯。林薇参观后评价。
“这安全级别,防恐怖袭击都够了。”
念念的婴儿床更是重点保护对象。薄砚不知从哪搞来一套婴儿监护系统,带心率呼吸监测、踢被警报、甚至还有“异常哭声音频分析”。
阮阮好奇地想摸摸屏幕,被他拦住:“阮阮,这个不能碰,有指纹锁。”
阮阮撇嘴:“老爸,你以前都不锁书房。”
“书房里又没你妹。”
温时抱着念念喂奶,听着父女俩斗嘴,笑得胸口发颤。念念被震得吐了奶泡泡,不满地哼哼两声。
“哦哦,不笑不笑。”温时赶紧哄,抬头瞪薄砚,“你闺女嫌你吵。”
薄砚立刻噤声,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那架势,活像拆弹专家撤离现场。
夜里才是重头戏。
念念两小时一醒,准时得像闹钟。薄砚定的规矩:温时负责喂奶,他负责换尿布、拍嗝、哄睡。理由是“你生产辛苦了,能少动就少动”。
于是,深夜的婴儿房经常出现这样的画面:温时喂完奶,把念念交给守在一旁的薄砚。
薄总如接圣旨,小心翼翼捧过闺女,放在尿布台上。拆尿布时,他戴着手套,动作慢得像考古专家清理文物。
擦屁屁霜更是精益求精,用量必须精确到0。1克——他真买了个厨房秤。
“薄砚,”温时睡眼惺忪,“抹匀就行,不用搞科研。”
“不行,量少了红屁股,量多了堵塞毛孔。”薄砚头也不抬,拿着棉签一点点涂抹,神情专注得像在修复古董瓷器。
好不容易换完尿布,拍嗝又是难关。薄砚按护士教的手法,把念念竖抱在肩头,手掌弓起,轻轻拍背。
念念打个嗝,他能松一口气;念念要是没打嗝,他就开始焦虑,“是不是手法不对?力度不对?角度不对?”
有次念念半夜闹觉,怎么哄都不睡。薄砚抱着她在屋里转圈,从唐诗宋词念到财经报告,从圆周率背到元素周期表。念念瞪着眼睛看他,大概在想,这人在叨叨啥?
温时被吵醒,扒着门框看。只见薄砚抱着念念站在窗前,指着外面的路灯,语气严肃。
“看,那是钠蒸气灯,发光原理是电子跃迁……”
“薄砚,”温时忍不住开口,“她才七天,听不懂。”
薄砚回头,眼神疲惫但认真:“早教要从娃娃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