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对着一面斑驳的石壁,缓缓聚焦。
石壁上刻着字。不是汉文,不是梵文。是她看不懂的一种古篆。
但镜头只停留了三秒。
一只手从画外伸进来,按在那些刻字上,遮住了大半。
那只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蛇戒指。
和她手指上这枚,一模一样。
然后画面黑了。
四十七秒结束。
白素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刺入掌心。她感觉不到痛。
“姐……”小青的声音在发抖,“这视频是谁拍的?为什么发给法海?李雄死前五小时……”
她说不下去了。
白素贞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裂开的戒指。红宝石的裂痕里,那片永恒的黑暗,此刻似乎在微微颤动。
不是苏醒。是回应。是它听见了什么。
下午五点,白素贞独自坐在窗边。
许宣去实验室了,小青在追踪邮件的原始ip,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她应该给法海打电话。问他那封邮件,问他那个视频,问他李雄死前五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他为什么从听证会上离开后就不接任何人的电话。
但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那道千年怨魂依然沉睡。但它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千年囚禁的绝望。是等待。
白素贞闭上眼睛。
她想起七天前,法海在雨中对她说:“三十年前,我打开雷峰塔地宫,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枚戒指,和一行刻在地上的字。”
她想起七天前,法海在雨中对她说:“三十年前,我打开雷峰塔地宫,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枚戒指,和一行刻在地上的字。”
她问:“字是梵文。翻译过来是?”
他说:“‘法海,你欠白素贞一条命。’”
当时她以为那是忏悔。是前世的法海在雷峰塔地宫刻下的认罪书。
但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那行字是用梵文刻的。千年前的法海,金山寺的高僧,当然会梵文。三十年前的法海,一个年轻的、困惑的、不知道自己前世是谁的监管局探员,为什么能看懂?
除非——
手机震动。
白素贞低头。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系统提示。
那个已经七天没有声音、她以为随着修为一起消失的系统。
检测到关键信息碎片。
碎片类型:前世记忆封印。
解锁条件:需宿主自愿触碰目标核心法器,且目标对宿主无杀意。
提示:目标当前对宿主杀意值——0%。
白素贞盯着那行字。
目标。法海。核心法器?
她见过他唯一的法器,是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一百零八颗,沉香木,每颗都刻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梵文。
她一直以为那是信仰的象征。现在她不确定了。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小青。
“姐!查到了!那封邮件的原始ip不在拘留所,也不在金钹科技——”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奇怪,“ip地址是……金融行为监管局特调科内部网络。发送时间李雄‘zisha’前五小时,但文件创建时间,是三十年前的今天。创建人用户名只有一个字。姓法。”
白素贞的呼吸停了一瞬。
法。法海的“法”。不是英文名frank的f,不是化名。是姓氏。
三十年前,一个姓法的人,在雷峰塔地宫拍摄了这段47秒的视频。三十年后,这段视频在李雄死前五小时,从金钹科技已注销的账户,发送到法海的私人邮箱。
谁发的?李雄?还是那个姓法的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纽约的夜,来得很快。
而有些答案,比夜来得更快。
晚上八点,白素贞站在法海公寓楼下。
她必须问他。必须知道真相。必须在那道沉睡千年的怨魂彻底醒来之前,弄明白这一切。
灯亮着。六楼,靠东。
白素贞按下门铃。
很久很久,没有回应。
她又按了一次。
门开了。
(第六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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