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小青攥紧拳头,“公司刚注册,钱刚转进去,平仓损失了快两百万美元,明天还有发布会——没有账户,我们拿什么继续做空?”
白素贞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茶是凉的。
“发布会照常。”她说,“做空也不止这一条路。”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迦南资本的做空报告,快速浏览。报告措辞犀利,证据链严谨,除了没有提及专利盗窃的具体细节,几乎将她手上的黑料覆盖了大半。大卫·科恩说“我们手上有更多黑料”,那不是虚张声势。
他需要她手上的证据,恰恰说明迦南资本的报告还不完整——或者说,他们想用她的证据补全最后一环,换取更高的做空胜率。
而她现在,需要资金。
需要盟友。
需要知道法海究竟是敌人,还是另有所图。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不是法海。
是大卫·科恩。
「白小姐,考虑得如何?友情提示:金钹的做空窗口期不会太久。明天许氏生物的发布会之后,股价会有剧烈波动,那是我们联手的最佳时机。当然,如果您坚持单干——我们也有备选方案。」
备选方案。
这四个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切开所有体面的周旋。
白素贞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
她想起法海说过的话:单打独斗在华尔街走不远。
也想起科恩在电话里的语气: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她更想起,自己千年前独自对抗法海时,小青挡在她身前、许宣至死未悔的眼神。
这一世,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开始打字。
「明天发布会后,下午两点,许氏生物会议室。带上你们的诚意。」
发送。
小青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欲又止。
“姐姐,你真要和迦南合作?那个科恩能精准知道我们的动作,说不定和法海是一伙的……”
“是不是一伙不重要。”白素贞阖上电脑,“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需要力量。而他们需要我的证据。”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
“至于法海——”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法海站在门口,制服略显凌乱,额角沁着细密的汗,像是一路跑回来的。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看小青,径直走向白素贞。
“你拨我电话的时候,我在纽约分局调档案。”他将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手边,“账户冻结申请上的签名,不是我。是有人伪造了我的电子签章。”
白素贞没有拆信封,只看着他的眼睛。
法海没有回避。
“下午三点四十,我的督察权限被异地登录,地点是纽约。而我四点之前一直在新泽西处理另一桩案子,有行车记录和同事证词。”他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冻结青白资本账户的操作,用的是我的工号、我的签章、我的监管代码——但不是我做的。”
小青冷笑:“一句不是你就撇清了?”
法海没有理她,继续对白素贞说:“我怀疑李雄收买了分局内部的人,或者,更糟——他早就在监管系统里埋了钉子。你注册离岸公司、开始做空的消息,也是从这条线流出去的。迦南资本找上你,不是巧合。”
白素贞终于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打印的文件,金融行为监管局内部系统日志的截图。登录ip地址、时间戳、操作记录,密密麻麻。她快速扫过,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144723提交账户冻结申请操作人:法海设备id:nyc-term-09」
而同一时间,另一份行车记录显示,法海的车辆正在新泽西收费公路上,距离纽约分局三十七英里。
“设备id可以伪造。”白素贞说。
“可以。”法海承认,“但需要内鬼提供内部系统的访问端口。我正在查谁在那个时间段接触过term-09。”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白小姐,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狡辩。但我如果要害你,今早不会帮你破阵,更不会把慧空介绍给你。我的师弟,我担保的人,你账户被冻结他第一个通知我——如果我想整你,何必多此一举?”
白素贞没有接话,只是将日志文件放回信封。
窗外夜色愈沉,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这一局棋,从单打独斗,已变成多方角力。
谁是可以信任的盟友,谁才是真正的操盘手,答案也许就在明天的发布会上,在那场迟来的真相揭晓之前。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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