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v的车头在距离猎人只有半米时猛地转向,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两道黑色的橡胶痕迹。车子横甩过来,车门打开,法海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不是shouqiang,更像是某种发射器,枪口对着地面。
“特调科!”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放下武器!你们三个,靠墙站好!”
猎人、医生、魔术师同时愣住。
他们接到的情报里,没提到目标有官方背景的保护。暗网悬赏通常避开zhengfu人员,这是行规。
“你是谁?”猎人没有放下霰弹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金融行为监管局,特别调查科,法海督察。”法海亮出证件,同时举着发射器,“给你们三秒。三——”
“等一下!”医生突然开口,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温和得像在问诊,“这位警官,我们只是在这里……等人。没有携带违禁武器,也没有实施任何违法行为。”
他说着,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但白素贞注意到,他举手的动作很刻意,左手比右手高了大约十厘米——那是某种手势信号。
果然,魔术师的手指微动,一张扑克牌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牌面朝上:红心a。
落地的瞬间,牌面突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迅速蔓延成一个小型火圈,将法海和白素贞围在中间。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这是用磷和某种化学药剂特制的障眼法,旨在制造混乱。
“走!”猎人低吼一声,三人同时转身,朝着停车场深处的紧急出口狂奔。
法海正要追,白素贞拉住了他。
“别追,阵眼要紧。”她指着西北角的配电箱,“绝户阵已经激活了,必须先破阵。”
法海看了眼那三个消失在黑暗中的雇佣兵,又看了看地上渐渐熄灭的蓝色火焰,最终点头。他走到suv旁,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各种仪器和工具。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问题?”白素贞问,一边跟着他走向配电箱。
“我在你们公司周围布置了能量监测器。”法海蹲下身,开始用仪器扫描配电箱,“凌晨四点四十七分,监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从地下停车场爆发,强度达到‘高威胁’级别。我就知道陈金或者李雄动手了。”
扫描仪的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波形图,法海盯着看了几秒,脸色凝重。
“确实是绝户阵,而且已经运行了三十七分钟。阵眼就在这个配电箱里——不,配电箱只是个外壳,里面应该有更核心的东西。”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液压剪,三两下剪断了配电箱的锁。
箱门打开。
里面不是电路板,也不是电线。
是一个陶土制成的瓮,大约篮球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瓮口用黄泥封着,但黄泥上插着七根黑色的针,每根针上都穿着写满咒文的黄纸。
瓮身还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挣扎。
“这是……”白素贞瞳孔收缩。
“养鬼瓮。”法海的声音低沉,“南洋降头术里最恶毒的法器之一。把横死之人的魂魄禁锢在瓮中,用咒术折磨,让它们产生无尽的怨气。这些怨气就是绝户阵的能量来源。”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根黑针。
针离瓮的瞬间,瓮身剧烈震动起来,里面传出隐约的哭泣声和抓挠声,像有很多只手在拼命想爬出来。
白素贞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怨气正在增强。阵法在抵抗破坏。
“需要同时拔掉七根针。”法海说,“否则瓮里的怨魂会暴走,阵法会反噬破坏者。我一个人不行——这些针必须同时离开瓮身,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五秒。”
白素贞看向那七根黑针。
它们呈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在瓮口,每根针之间的位置很微妙,一个人确实难以同时操作。
“我来帮忙。”她说。
“你有经验?”
“没有。”白素贞坦白,“但我有别的办法。”
她闭上眼睛,将最后一点修为凝聚在指尖——真的只有一点了,大约0。05%,刚好够施展一个最简单的“分神”术。
神识一分为七,像七根无形的丝线,分别附着在七根黑针上。
“我数三下。”法海也握住了其中三根针,“一、二、三——拔!”
两人同时发力。
七根黑针齐齐脱离瓮身。
就在针离瓮的瞬间,陶瓮“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细纹,里面涌出浓稠的黑烟,黑烟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嘶嚎。
怨魂要逃出来了。
法海立刻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他咬破指尖,在符纸上快速补了几笔,然后一掌拍在裂开的瓮身上。
“封!”
“封!”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金色的火焰,将黑烟和怨魂一起包裹。火焰中传出更加凄惨的叫声,但几秒后就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堆灰烬,和一个彻底碎裂的陶瓮。
停车场里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白素贞松开手,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融合度:96。85%。
又下降了0。05%。虽然很少,但每一次下降,都让她离现形更近一步。
“你没事吧?”法海收起工具,看向她。
“没事。”白素贞站直身体,“谢谢你及时赶到。”
“不用谢我,这是我的职责。”法海看了眼时间,“但我要提醒你——那三个雇佣兵不会罢休。暗网悬赏一旦接下,除非发布者撤销,或者目标死亡,否则他们会一直追杀下去。五百万美元,足够让很多人疯狂。”
白素贞点头:“我知道。”
“还有,”法海顿了顿,“我看了你让小青发的那些匿名报告。金钹科技数据造假,安全隐患,专利盗窃——证据很充分。但你打算怎么做?起诉?举报?”
“做空。”白素贞说。
法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做空的风险吗?尤其是针对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如果操作不当,你会被控操纵市场,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刑事责任。”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没有选择。”白素贞打断他,“李雄用常规手段偷走了许宣的一切,用非常规手段想要他的命。常规的法律途径太慢,等判决下来,许宣的公司早就死了,那些等治疗的患者也早就绝望了。我必须用资本市场的规则,在他最得意的领域击败他。”
法海沉默了片刻。
“你需要多少钱?”他忽然问。
白素贞一愣。
“做空需要本金。”法海说,“你的账户里,经过拍卖会后还剩四百多万。但要做空一家估值五十亿的公司,这点钱远远不够。你需要杠杆,需要融资,需要……合作伙伴。”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以介绍几个人给你。华尔街的一些对冲基金,专门做空有问题的公司。他们资金雄厚,经验丰富,而且……对金钹这种公司,应该很感兴趣。”
白素贞警惕起来:“条件是什么?”
“分成。通常是三七开,他们七,你三。但你可以谈。”法海说,“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提供专业的法律和操盘团队,帮你规避监管风险。”
“我需要保持独立性。”白素贞摇头,“我不想被别人控制。”
“那就成立一个空壳公司。”法海给出第二个方案,“在开曼群岛或者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多层股权结构,隐藏实际控制人。然后用这个公司的名义去操作。这样即使出了问题,也很难追溯到个人。”
这个建议,让白素贞的眼睛亮了起来。
空壳公司。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千年前她行走人间时,也曾用化名、易容、假身份来隐藏行踪。这个时代虽然规则不同,但原理相通。
“你能帮我吗?”她问。
“不能。”法海摇头,“我是监管官员,不能直接参与。但你可以找赵德坤——他在海外有资源,能帮你快速搞定注册和开户。当然,他会收手续费。”
他顿了顿,补充:“而且,你需要一个专业的财务顾问。这个人我倒是可以推荐——我的师弟,慧空。他还俗后做了注册会计师,对离岸公司和跨境资金流动很熟悉。最重要的是,他值得信任。”
白素贞思考了几秒,点头:“好。帮我联系他。”
“现在?”法海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才早上六点。”
“现在。”白素贞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法海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二十分钟后,三人回到许氏生物的会议室。
慧空已经到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程序员而不是会计师。他和法海简短寒暄后,目光落在白素贞身上。
“师兄说你需要成立一个离岸公司,用于做空交易。”慧空开门见山,“具体有什么要求?”
“隐蔽性第一。”白素贞说,“实际控制人不能是我,也不能是许宣。资金流动要经过多层中转,最终来源要干净。”
慧空点头,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曼群岛的豁免公司,股权结构可以设计成这样——先注册一个bvi(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作为股东,再由这个bvi公司控股开曼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代持协议隐藏在bvi公司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