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的手指微微收紧。
透露真相?说她是千年蛇妖,来找他报恩?
他会信吗?就算信了,他会接受吗?前世那些记忆——雄黄酒、金山寺、雷峰塔——对他而是痛苦大于美好。
“许博士,”她缓缓开口,“你相信轮回吗?”
许宣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我是科学家。”
“科学家也可以有信仰。”
“我的信仰是数据和逻辑。”许宣说,“轮回没有证据。”
白素贞点头:“那如果我说,我见过你的前世呢?”
许宣的表情僵住。
“白小姐,这个玩笑不好笑。”
“不是玩笑。”白素贞说,“你前世是个大夫,在杭州开药铺,叫保和堂。你娶了一条白蛇,后来被一个和尚关进金山寺,再后来……她为你水漫金山,被镇压在雷峰塔下二十年。”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但许宣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茫然的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的声音有些抖,“我从小就会做这些梦。断桥,药铺,塔……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白素贞看着他:“因为那是真的。”
“不可能。”许宣摇头,“那只是梦,是潜意识……”
“你左肩胛骨下方,有一块胎记。”白素贞说,“形状像一片柳叶。”
许宣猛地瞪大眼睛。
那块胎记,从他出生就有。位置很隐蔽,连他父母都不知道。
“前世,你为了试药,在那个位置植入了第一代神经传感器。”白素贞继续说,“虽然失败了,但留下了印记。这一世,胎记还在。”
许宣下意识捂住左肩,尽管隔着衣服。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混乱。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混乱。
“你……你到底是谁?”
白素贞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是白素贞。”
许宣的瞳孔骤缩。
他盯着她的脸,像要透过这副皮囊,看到更深的东西。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良久,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近乎崩溃的笑。
“白小姐,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相信你,那这个借口……太烂了。”他扯了扯嘴角,“白素贞是神话故事里的人物,是蛇妖。而你是人,活生生的人。”
“如果我说,我也是呢?”白素贞说。
“是什么?”
“蛇妖。”
许宣的笑僵在脸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那一瞬间,某种荒谬的、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像冰水一样浇遍他全身。
“你疯了。”他低声说,“我也疯了,居然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些。”
白素贞没再解释。
她只是伸出手,摊开掌心。
然后,在许宣惊愕的注视下,她的掌心里,缓缓浮现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的鳞片。
细腻,光滑,在微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那不是贴上去的,不是化妆效果,而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他亲眼看到它一点点浮现,像花朵绽放。
许宣的呼吸停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鳞,整个人像被钉在座位上。
白素贞合拢手掌,鳞片消失,皮肤恢复光滑。
“现在,”她说,“你还觉得我是疯子吗?”
许宣说不出话。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用所有已知的科学知识解释刚才看到的一切:光学幻觉?全息投影?高级魔术?但都没有用——他离她不到半米,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真的。
车子驶入隧道,灯光在车厢内快速掠过。
许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消化这颠覆认知的一切。白素贞也没再说话,给他时间。
隧道很长,开了近一分钟。
出口的光亮出现时,许宣睁开了眼。
“就算你是白素贞,”他声音沙哑,“就算我前世是许仙……那又怎样?这一世,我是许宣,是个快破产的科学家。你的‘报恩’,我不需要。”
“我不是来报恩的。”白素贞说。
许宣看向她。
“至少不全是。”她顿了顿,“这一世,我是来投资的。我看好你的技术,也看好你这个人。至于前世……那是过去的事了。”
“你说得轻松。”许宣苦笑,“如果我真是许仙转世,那前世的我……辜负了你。让你被关在塔里二十年。”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白素贞说,“水漫金山,造下杀孽,该受惩罚。”
许宣沉默。
车子驶出隧道,进入郊区公路。两侧是漆黑的田野,偶尔有农舍的灯火。
“为……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白素贞看着他,眼神清澈:“因为你需要相信我。而这是我最大的诚意。”
车继续向前驶去,夜色更深,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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