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的声音在颤抖。
白素贞弯腰,捡起铜钱。
很普通的清代制钱,正面“乾隆通宝”,背面满文。但钱体被阴气浸染得太久,已经变成了墨绿色,触手冰凉。
“鬼王派的‘子母追魂钱’,”她把玩着铜钱,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件古董,“母钱在你师父那里,子钱用来追踪。可惜,炼制手法太糙,怨魂的戾气都没炼化干净,反噬是迟早的事。”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横甩半圈,撞停在隧道墙壁上。安全气囊弹开,但他提前侧身避过,同时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匕首——刀身漆黑,刃口泛着诡异的蓝光。
淬了尸毒。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吼,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疯狂,“师父说你可能不是普通人,但……但你不该能破‘子母钱’!那上面附了七条怨魂!普通人碰一下就会发疯!”
白素贞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雨后的隧道里空气潮湿,混杂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远处有车灯逼近,喇叭声催促。
她站在车外,看着车内那个握着匕首、浑身紧绷的男人。
“回去告诉你师父,”她说,“我不是他的目标。但如果他再敢碰许宣——或者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指尖在铜钱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震颤。
铜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化作一撮绿色粉末,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枚钱,就是他的下场。”
司机脸色惨白如纸。
他亲眼看到了。没有咒语,没有符纸,甚至没有施法的前摇——就是随手一弹,师父炼了三年、用了四十九条人命才炼成的子母钱,就这么……碎了。
这不是人。
绝对不是。
他哆嗦着扔下匕首,连滚爬爬地从驾驶座翻到副驾驶,推开车门就要跑。
“等等。”白素贞说。
司机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车费。”她从口袋里掏出二十美元,走到车窗边,把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不用找了。”
然后转身,沿着隧道人行道,不紧不慢地朝出口走去。
身后传来车子重新启动、仓皇逃离的声音。
她没回头。
走出隧道时,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像银线,织成一张朦胧的网。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车流。
刚才那一手,消耗了她大约百分之一的修为。不多,但也不少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修为用一点少一点,恢复起来极其缓慢。
而且……她抬头,看向隧道出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刚才的一切,都被拍下来了。
虽然隧道灯光昏暗,画面可能模糊,但如果有人刻意调取、放大、分析……
法海一定会看到。
那个和尚,前世今生都是最麻烦的角色。
她拦了辆新车,重新报了个地址——这次是布鲁克林的一家廉价汽车旅馆。用现金支付,不登记身份。
雨幕中,出租车载着她驶向布鲁克林。但白素贞知道,今晚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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