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轻轻摇头,示意不是他。
许宣轻轻摇头,示意不是他。
她看向小青。
小青坐在旁听席角落,双手在笔记本键盘上飞速敲击——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某种复杂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姐,不是我。
也不是许宣。
那是谁?
白素贞转回头,看着法海。
他正在从容不迫地陈述:
“据此,监管局认为,证人对雨天的交易偏好不具备超自然特征,而是正常的、可追溯来源的个人习惯。”
他合上文件。
“质询结束。”
听证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像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从中央向四周扩散。
“心理评估?什么时候的事?”
“她昨天还说自己和雨在一起一千年,今天就变成祖母的呼吸了?”
“那数据图怎么解释?十八分钟提前量——”
“报告上有三位教授签名,总不能都是假的吧?”
刘易斯法官敲了三次法槌才让全场安静下来。
他看向白素贞。
“证人,你对这份评估报告有异议吗?”
白素贞沉默。
她当然有异议。
她没有见过那三位教授,没有做过任何心理访谈,报告中那些关于“江南水乡”“祖母的呼吸”的细节,全是虚构。
但此刻她若是提出异议,就等于否认这份唯一能解释“雨天偏好”的、具备临床权威的证据。
她若是认可这份报告,就等于承认自己的记忆可以被伪造、被替代、被塞进一个“童年创伤”的模子里。
她看向法海。
他正低头整理文件,神情专注,像完全不知道这份报告从何而来。
但她看见了。
他整理文件的手指,微微停顿了零点五秒。
在那个停顿里,他的无名指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腕上的佛珠。
一百零八颗。
每一颗都刻着梵文。
她忽然明白了。
这份报告不是许宣做的,不是小青做的,甚至不是任何需要向她邀功的人做的。
是有人,在昨天深夜,用一个她永远无法当众说出口的方式,为她铺了一条退路。
她低下头。
“没有异议。”她说。
刘易斯法官点头。
“那么,关于白素贞女士特殊交易行为的调查,本席认为——”
“等等。”
“等等。”
一个声音从旁听席后排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
那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气质平凡,像任何一个路过联邦大楼的公务员。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法海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我是司法部特别调查科的。”男人出示证件,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海绵,“我们对这份心理评估报告的来源有疑问。”
他看向白素贞。
“白女士,你昨天还亲口说‘和雨在一起一千年’。二十四小时后,你就有了‘童年创伤导致雨天偏好’的临床诊断。”
他顿了顿。
“请问,这二十四小时里,是谁帮你补上了这一千年的记忆空白?”
全场死寂。
白素贞看着他。
她不认识这张脸。
但她认得这个声音。
七天前,在另一个听证室里,也是这个声音说:“还有一种可能——攻击者拥有远超现有科技的能力。比如,传说中的‘灵力’。”
联合国气候调查组的技术专家。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法部特别调查科,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心理评估报告了?”刘易斯法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昨天深夜11点47分,有人以‘匿名捐赠’名义,向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系转账200万美元。”
他将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
收款账户:哥伦比亚大学发展办公室
金额:$2,000,000。00
附:指定用于临床心理学系“创伤记忆与情感偏好”研究
汇款账户:xxx-xxxxx-xx
账户持有人:法海
全场哗然。
这一次,刘易斯法官的法槌敲了七次才勉强压住喧嚣。
白素贞没有看向法海。
她不敢看他。
她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也知道,此刻她任何反应,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她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
因为法海站起来时,脸上的平静,像极了一个人赴死前的从容。
(第六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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