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送的内容让白素贞的瞳孔骤然收缩。
「保证金追缴通知:您持有的金钹科技空头头寸中,五万股已被强制平仓。原因:保证金不足。当前账户余额:1,247,833。62美元。」
不足?
她明明在账户里留足了保证金。下午三点建仓时,五倍杠杆,二十万股的空头头寸对应市值两千五百六十万美元,按10%的保证金比例需要二百五十六万美元,她存入五百万,绰绰有余。即便股价小幅上涨导致浮亏,也不可能触发平仓。
除非——有人动了她的账户。
白素贞立刻点开交易明细。强制平仓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四十七分,刚好是她接听科恩电话的那三分钟。操作方显示为“系统自动执行”,但备注栏里多了一行小字,需要放大才能看清:
「应监管要求,该账户部分资金被标记为高风险来源,保证金比例临时上调至25%。」
监管要求。
她没有任何违规操作,资金来源干净,账户注册合法。什么样的监管要求能让银行在半小时内冻结资金、调整杠杆?
白素贞没有犹豫,直接拨通慧空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起。
“白小姐。”慧空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和隐约的人声,不像在家或办公室。
“青白资本的账户被强制平仓了。”白素贞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银行说我资金有问题。我需要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正要打给您。”慧空的嗓音发紧,“十分钟前,开曼的银行发来正式通知——青白资本的账户被冻结了。理由是涉嫌xiqian和恐怖融资。冻结申请来自……金融行为监管局纽约分局。”
金融行为监管局。
法海的部门。
白素贞的手指在桌沿扣紧,指节泛白。
“冻结申请是什么时候提交的?”
“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慧空顿了顿,“也就是我们账户激活后四十七分钟。”
也就是说,账户刚开好、资金刚存入,监管局就已经盯上了。不是巧合,不是例行抽查——是精准狙击。
“申请书上签字的督察是谁?”白素贞问。
慧空没有立刻回答。键盘声停了,背景里的人声也远了,像他刻意走到一个安静角落。良久,他低声说:
“白小姐,这个信息我不应该透露,但您是我师兄介绍的人……”他深吸一口气,“签字人是法海。法海督察。”
白素贞没有出声。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送风的嗡鸣,和窗外逐渐浓重的夜色。她看着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面容平静,眼底却压着暗涌。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慧空。”
“白小姐,这事很蹊跷。法海师兄他……”慧空的声音透出罕见的迟疑,“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白素贞重复这个词,尾音没有上扬,只是陈述。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想起法海今早出现在停车场时的时机——恰好是雇佣兵动手之后、她独自面对绝户阵之前。他说他是监测到能量波动才赶来的。他帮她破阵,推荐慧空,提醒她做空的风险。每一步都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但她也记得,法海一个小时前说有事离开,走得很急,甚至没交代具体去哪里。
她更记得,下午三点她开始建仓时,交易软件一切正常;四点科恩来电时,对方对她的操作了如指掌——“您今天注册离岸公司,您下午开始做空”。迦南资本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四小时内穿透开曼和bvi的两层股权结构,直接锁定实际控制人。
除非有人透露。
而知道她注册青白资本、知道她具体建仓时间的,只有四个人:她自己、小青、许宣——和法海。
白素贞翻开手机,点开法海的号码。
拨出。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转入语音信箱。
她没有留,挂断,将手机倒扣回桌面。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隐没,会议室陷入昏暗。她没有开灯,就那样坐着,屏幕的微光映在她侧脸,轮廓冷硬如石刻。
门被推开,小青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姐姐,你怎么不开灯?”她按下开关,灯光驱散黑暗,也照清白素贞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出事了?”小青放下茶杯,敏锐地察觉不对。
“账户被冻结了。”白素贞简单复述了慧空的话,包括法海的签字。
小青手里的杯子一顿,茶水泼出少许。
“法海?”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我们被那秃驴卖了?”
白素贞没有回答。
“我去找他。”小青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白素贞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小青钉在原地,“你找不到他。他既然做这一步,就不会让你轻易找到。”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小青攥紧拳头,“公司刚注册,钱刚转进去,平仓损失了快两百万美元,明天还有发布会——没有账户,我们拿什么继续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