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湿漉的街道上滑行。
后视镜里,司机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胡茬稀疏,嘴角有颗痣。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处的纹身在路灯掠过时忽隐忽现——那些扭曲的符咒图案,像活物般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白素贞靠在后座,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但体内的修为已经开始流转,像冬眠后苏醒的蛇,缓慢而警惕地游走在经脉之间。很微弱,只有全盛时期的千分之一不到,但足以感知到车厢里弥漫的那股阴冷气息。
不是杀气。
是窥探。
就像蜘蛛趴在网中央,等待猎物自己撞上来。
“小姐,去哪儿?”司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口音。不是纽约本地人,也不是标准的美式英语,更像是……东南亚一带的腔调。
白素贞报了个地址:曼哈顿中城的一家四星级酒店。离这里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好嘞。”司机应了声,不再说话。
车子继续行驶。
白素贞拿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屏幕亮起的光映着她的脸,也映出了后视镜里司机那双眼睛——他正通过镜子观察她,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一寸寸扫过她的脖颈、手腕、以及握着手机的指尖。
他在找什么?
蛇鳞?妖气?还是……施法的痕迹?
白素贞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但实际上,她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像水银般渗透进车厢的每一寸空间。这是千年修行的基本功——对环境绝对掌控,哪怕是最微弱的气息变化,也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看”到了。
在副驾驶座位底下,粘着一个小布包,和车祸现场那个木偶同款的布料。布包里裹着几根头发——是她的头发,应该是刚才在赵德坤庄园下车时,被风吹落,又被人收集起来的。
还有司机口袋里那枚古铜钱,钱孔里穿着红线,线上串着七粒黑豆。那是“锁魂钱”,常用于追踪和定位。
果然。
陈金的徒弟。来确认她的身份,或者……留下标记,方便后续下手。
白素贞依旧闭着眼,但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愚蠢。
用这种粗浅的邪术对付千年大妖,就像用弹弓打巨龙。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修为去破解——那些阴邪之气在接近她身体三寸之内时,就被她元神自带的纯阳罡气自动震散了。所谓邪不胜正,不是道德说教,是能量层级的绝对压制。
车子驶入一条隧道。
灯光在车厢内明暗交替。
就在光线最暗的那一秒,司机的手突然离开了方向盘。
不是失控——他的手伸向了口袋,摸出了那枚古铜钱,然后猛地转身,将铜钱朝着白素贞的面门掷来!
动作快得离谱,根本不是普通司机该有的身手。
铜钱在空中旋转,红线上的黑豆散发出腐臭的气味,钱孔里隐约有绿光闪烁——那是被禁锢的怨魂,一旦沾身,就会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中术者的精气。
白素贞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夹。
就像夹住一片飘落的羽毛。
铜钱停在她指尖前两厘米处,悬空,静止。
所有的绿光、腐臭、怨魂的嘶嚎,都在那一瞬间凝固,然后……烟消云散。
司机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枚铜钱“啪嗒”一声掉在车厢地毯上,上面的红线寸寸断裂,黑豆化作灰烬。
“你……”他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