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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1990年4-10月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反正都是经济问题。”

“你信吗?”

“我今天在会上提这个事,就是希望你借此机会做个澄清,进一步规范村委会和砖瓦厂的财务制度。”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我担心你被别人利用。现在我们班子里有个别人在下面搞些小动作,我希望你不要掺和进去。”

玉兰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王富贵:“这个你放心,我就讨厌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有事应该在班子会上直接说。”

“这样就好,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人。所以,你和唐浩的事我始终替你保密,就连你儿子的事,我也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我儿子有什么事?”

“你看庆贵,跟你唐哥多像,你不会说他不是唐浩的儿子吧?”

“你别瞎说啊,天底下长得像的人有的是,你能因此就断定他们都有血缘关系,甚至父子关系吗?”

“好了,不说这个。我知道你喜欢唐浩,我不会让他去坐牢的,我只希望你永远都和我是一条心。”

“我和唐浩早就断了,你别恩将仇报。要是没有他帮忙,我们的砖瓦厂根本就办不起来。”

“所以,我很感激他,后期又给我们追加贷款,这都是你的功劳,可见上面有人好办事。现在又有一个好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

玉兰看了看他,便问:“什么机会?”

“昨天在镇上开会,新来的胡书记跟大家见面,周书记已正式退休。”

“新来的书记有多大?”

“五一年的,和你同龄。之前一直在县委组织部工作,人际关系非常广。你要是能把他拿下,他肯定会把你调到镇上工作,说不定还能把你转成国家干部呢,你说……”

玉兰实在听不下去了,气得立即打断他的话:“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有那么坏吗?”

王红兵知道她生气了,赶紧给她赔笑脸:“这不是坏不坏的问题,关键是你有这个条件,不但长得漂亮,而且还能歌善舞,哪个男人不喜欢啊?”

“快奔四十的人了,早已过时了,还谈什么漂亮不漂亮?”

“可你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魅力不减当年。找个机会和他跳个舞,只要手指在他腰上按上几下,他就明白了。”

“你这个当书记的,竟教下属干这个,我看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你我就别来这一套了,我还不了解你?胡书记不但比你唐哥年轻,而且长得更加英俊潇洒,你肯定喜欢。”

“人家是镇上的大领导,高高在上,我可高攀不起。”

“那不一定,陈书记不比他官大,不照样被你拿下了。不过,他很快就要退休了,你得赶紧再找一个靠山。”

“为什么非要找靠山?干好自己的工作不就行了?”

“还是这么幼稚,在官场上混,没有靠山怎么行呢?”

“你的靠山是谁?”

“我要是有靠山早就上去了,你要接受我的教训。”

几天后,胡书记到王家峪来调研,王红兵和玉兰等陪同胡书记检查了砖瓦厂、养猪场和学校,然后听取了王红兵的工作汇报。胡书记询问了党建、联产承包责任制、卖粮难以及计划生育等情况,中午在赵志良的饭店宴请胡书记。

酒宴上,玉兰频频举杯给新书记敬酒,可胡书记只喝了一杯,说什么也不喝了,玉兰感到很没面子。

胡书记走后,王红兵给玉兰打气:“新官上任都很谨慎,没关系,来日方长,只要你有意,早晚一天的事。”

“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有别的意思。”

“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长得很精神?”

“我在县委见过他,是个标准的美男子。”

“就凭你的经验和手段,肯定能把他拿下。”

“你能说点别的吗?”

“好了,不说了。”

玉兰瞪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玉兰姐。”玉兰刚到村西口,就听见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小梅:“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小梅道:“家里事太多,回来的比较少。”

“听说你爱人出事了?”

小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啊,煤矿塌方被埋在里面,挖出来时,已经去世了。”

玉兰连忙安慰她:“节哀顺变吧。”

“他眼一闭走了,把几个孩子都扔给我了。”

“孩子也大了吧?”

“大儿子二十,二儿子十八,小女儿才十四。”

“还和公婆一起过吗?”

“公公已经不在了,婆婆老有病,还和我们一起生活。”

“你也不容易,慢慢会好起来的。”

“听说树杰考上大学了?”

“是的,考上省农学院了。”

“强哥就很聪明,儿子也争气。”

“到家里坐坐吧?”

“不了,找我婶子有点事。”

“再见!”

“再见!”

玉兰见小梅进了秀霞家,心想如果不是王红兵,她和玉强在一起多好啊,自己也不至于和有运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到了十月中旬,小犁塘第一批喂养的甲鱼已经三年多了,彩云和玉强商量,准备捕捞出售。听说现在甲鱼价格逐年上涨,这批甲鱼变现后,可以尽快将借款还上。

如何将鱼塘的甲鱼捕捞上来?玉强琢磨了好几天,最后决定下笼子捕捞。

他用竹子编成肚大脖细、头部为漏斗状、尾部为盖口的笼子,漏斗的尖锐部位朝内,甲鱼可以进但不能出,打开盖口可以倒出捕捉到的甲鱼。

他在笼内放入河蚌肉作为诱饵,在小犁塘四周一共放了六个笼子,每个笼子都固定在一根竹竿上,将竹竿插入泥中,防止笼子被甲鱼拖走。

第二天一早,他去收笼子,发现每个笼子里都有四到六只甲鱼。到家后,他把笼子盖口打开,将甲鱼倒出来。

庆贵见一只甲鱼从盆子里爬出来,便追着去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哪里知道这甲鱼的厉害,甲鱼一回头,死死地咬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疼得他“哇”的一声哭出来。

正在锅膛口烧火的玉兰连忙跑出来:“儿子,你怎么了?”玉强赶紧抓住甲鱼,抱起庆贵,将甲鱼和庆贵的手放入水缸里。很快甲鱼就松口了,庆贵的手指已经出血了,小家伙一直在哭。

玉兰心疼地问:“还疼吗?”

“疼。”

“你惹它干什么?”

“它想逃跑。”

玉强抓住庆贵的手挤出一点血,然后清洗了一下,笑着逗他说:“好了,没事的,甲鱼喜欢你,跟你闹着玩的。”

“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孩子手都被咬破了,你好像还挺高兴。”

“这说明我养的甲鱼有野性,一定好卖。”

玉强把捕捞的甲鱼全部倒出来,一共是二十九只,彩云逐一称了一下,重量都在一斤半到两斤不等,平均一斤七两。

养殖的甲鱼第一次上市销售,彩云非常重视。玉强离不开,她就让玉兰和她一起到县城去卖,有翠则在唐岭镇负责销售。

县城市场上卖甲鱼的不多,都是野生的,一斤半左右的,价格基本上在二十五元左右。彩云和玉兰商定,她们的甲鱼定价为每斤二十元。

听说是养殖的甲鱼,有不少人围过来观看,但购买的人很少。一天下来,只卖了六只甲鱼,还剩下十四只,一共卖了近二百元。

有翠在镇上,一天只卖了两只,每斤只卖到十八元,一共卖了五十多元。

接连几天,销售情况都差不多,这让彩云和玉强都感到了压力,觉得甲鱼销售成了一个大问题。玉强问母亲:“是不是价格定得不合适?”

彩云道:“应该不是,估计是大家对养殖的甲鱼不认可。”

“我一直都在观察我们养殖的甲鱼,跟野生的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不但野性十足,而且非常凶猛。”

“问题是如何能把这个特点展现出来,让买主认可才行。”

母亲的这句话提醒了玉强。通过试验,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准备亲自出马,他要和玉兰去合肥试试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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