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蝙蝠们扑在了她的身上。

埃诺整理好微微凌乱的袖口。

他走到涅伽面前，弯腰捡起那张溅血的回执。

“别这么看着我。”他俯下身，盯着涅伽惨白的脸，“我已经很仁慈了。你的队长、你的法师、你的朋友，他们作为材料都有用。”

“至于你……”

埃诺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浓稠暗红的血液渗出。

“这么漂亮的脸蛋，不拿来迎接新的客人可惜了。”

涅伽牙关打颤，拼命想偏过头，但埃诺的手指已经不由分说地捏开他的下颌。

那滴血液顺着齿缝直接滴入咽喉。

剧痛与极寒同时在体内炸开。

涅伽剧烈抽搐，断骨处的痛楚被迅速吞噬。

他视野失去色彩，自我意识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碎、剥离。

地窖地面上的几根细血管顺着他的脚踝攀爬，直接扎进他的后脑。

他身上的伤口快速痊愈着，不一会，就安然无恙了。

埃诺站起身，将那张沾血的委托折叠平整，塞进涅伽正在迅速愈合的手中。

“站起来。”埃诺说道。

涅伽推开身上的碎砖，摇晃着站立。

原本眼神中的恐惧与绝望已经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空洞与绝对的顺从。

“去求援吧。”埃诺下达指令，“告诉下一批人，黑绞架还有人活着。带他们来见我。”

“唉。”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堆涌动的镇民们，叹息了一声，“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活的，转化成血奴不好吗？麻烦死了……”

半个小时后。

清晨的灰白日照中，钟楼上的旧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镇子里神情麻木的活人齐齐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浑浑噩噩维持着日常。

风里依旧带着矿灰与生锈铁器的气味。

镇口那块写着“黑绞架欢迎商队”的旧木牌下，站着一个抱着轻弩和文书袋的少年。涅伽背靠着木牌，手里攥着那份求援回执。他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耳根甚至透着一丝活泼的微红。

当远处的山口再次传来马车轮轴的转动声时，涅伽抬起头，迎着冷风，露出了一个生动、热切又无比干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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