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厅内所有人同时僵住。
一名矿务官手中的呈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另一名巡卫队长按住剑柄,又在看清少女面容的瞬间,脸色白得比呈文还干净。
苍空王在短短一息之内,完成了从国王到童年阴影受害者再到现役国王的艰难切换。
他站起身。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陛下,可是伊丽莎白家——”
“到此为止。”
苍空王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长厅里的人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
几名官员、巡卫与书记官纷纷低头行礼,捧着名册和呈文,慌乱地退出长厅。门扉合上时,还有人不小心撞了一下门框。
隔音符钉依次暗下去三枚,只留下苍空王手边那一枚还亮着,这一次隔音区域只到办公桌前一小片地方。
长厅外的侍卫们立刻明白这是私人谈话的意思,各自退了几步。
“你们也出去。”苍空王对侍卫们说。
“可您的安全……”
“出去。”
“遵命。”
侍卫们一个接一个跑开了。
缪月目送他们离开,眨了眨眼。
“他们跑什么?”
苍空王沉默片刻。
因为你进来的方式很像要把索利图德改朝换代。
但这话不能说。
“他们还有公务要处理。”苍空王说道。
缪月哦了一声,十分自然地走到长桌旁边,低头看了看上面的文书。
她看不懂。
所以她又十分自然地抬起头。
“许久不见,魔女大人。”
“你以前是这么叫我的吗?”缪月歪着头想了想。
苍空王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
“毕竟我们已经都长大了,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过去的称呼也……不合适了。”
若按身份,她是新月魔女。
若按旧年,她又确实是那个会从月光里冒出来、蹲在塔楼窗沿上看他们练字、时不时顺点王国甜点的大姐姐。
再往深处说,她不能算姐姐。
她已经在那里太久了。
久到索利图德一代又一代人出生、结伴、老去、被月光吓得不敢独行,而她仍旧是记忆里那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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