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缀夜星说道。
它眯起眼睛。
“那,那也不能怪我吧。”索菲心虚道,“小月一边哭一边跑,撞坏三座雕像什么的,这都是失语魔女干的好事,非我之过也。”
“呀呀。”
有的缀夜星从雕像肩头飘下来,有的从露台边缘探出脑袋,还有几只体型太小,只能扒住同伴的月牙帽,将自己挂在帽檐下面,一边晃荡一边用力点着脑袋。
一只缀夜星立刻捂住脸,低头撞向充当殿柱的同伴。两只小家伙啪叽一声滚成一团,被其他缀夜星七手八脚接住。
“呀呀呀!”
“不止三座,后面还撞了十七根柱子,两座祭台?”
索菲的嘴角抽了抽。
别,别这样。
这次真不是她做错什么了吧?
缀夜星们又一窝蜂飞向远处。
几十只小家伙排成弯弯曲曲的一列,在殿柱间左冲右撞,最后挤成一串被风吹乱的金色风铃。
最后,它们齐刷刷指向雕像森林深处。
那里有一道向上的阶梯。
苍白台阶穿过层层交错的悬空回廊,末端没入一片比月尘更加暗淡的阴影里。
“呀……”
“所以,她最后跑进了内殿,把门一关,谁都不理了?”索菲努力回忆了一下月之殿的内部构造。
那个地方的话……
是以前的观星露台吗?
缀夜星们一同点头。
“呀。”
“你们也进不去?”
又是一片整齐的点头。
这就有点麻烦了。
索菲摸了摸下巴。
小星星们打不开殿门的话,难道又要她纸片人出击一路滑进去?
也不是不行吧,就是搞得偷感有点重。
明明其实不是什么大事,稍微解释清楚就好了。
“行吧,我自己去。”索菲刚打算迈步。
一只缀夜星飞到索菲面前,抬起短短的手臂,在她鼻子上指了一下。
指指点点。jpg。
“呀!”
“什么叫都是我害的?”
“呀呀呀呀。”
“别凭空污人清白好不好。”索菲瞪大了眼睛。
那只缀夜星点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很多。
帽子上趴着的小星星也跟着点头。
第二只缀夜星飞了过来。
指指点点。
“呀呀!”
“她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愿意下去,才下去几天,我就又把她气哭了?别说这么坏心眼的话好吧!”
“她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愿意下去,才下去几天,我就又把她气哭了?别说这么坏心眼的话好吧!”
第三只也飞了过来,越来越多的缀夜星同时开始同步指指点点。
“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索菲抬起手,示意越来越激动的缀夜星们暂且冷静,“首先,我没有故意把她弄哭。这里面存在非常复杂的客观原因。你们应该知道,那是当地魔女留下的法则诅咒,真心话在那里会被扭曲,越想把好话传达给对方,听起来就越难听。”
缀夜星们安静了一瞬,上百顶月牙帽同时歪向了同一个方向。
“呀?”
“我虽然明知道那里有诅咒,但我那不是刚到迪斯科德,一时间没想起来吗?”
“呀。”
“总之,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法则。”她咳了一声,努力把话题拉回正确方向,“我原本说的都是好话。是法则把那些内容换成了坏话。就像一封信在送出去以后,被某个没有职业道德的邮差私自改写了内容,寄信的人总不能为邮差的犯罪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吧?”
“呀!”
“虽然那封信是我当着邮差的面亲手交出去的,而且邮差胸前还挂着一块会改信的牌子,但我那不是没注意吗。”
“呀呀呀!”
“她直接化成月光了啊!我拿什么抱?我总不能抱住一道光吧。”索菲指了指自己,“而且看到别人哭了就冲上去抱住的话……”
“这会不会,有点太没距离感?”索菲小声道。
缀夜星们直勾勾地看着她。
索菲被看得有点发毛,举双手投降。
“我,我知道了,但我这不是在努力弥补吗?已经在发现问题之后第一时间赶来了。你们看看我,为了登月都被外面的炮火蒸发不知道多少次了。换一个人,连月之殿的大门都摸不到。这已经足够证明我的态度了吧?”
缀夜星们面面相觑。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缀夜星放下手臂。
索菲心中一喜。自己创造的小家伙,果然继承了她优秀的逻辑理解能力。
就在这时,最小的那只缀夜星从同伴帽檐下面钻了出来。
它飞到索菲面前。
“呀。”
“当,当年的我也是这么说的?”
索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绝对不一样。”索菲拍着胸脯保证道。
“呀。”
“什么,这也是我上次说的?”索菲没话说了。
不对啊,她这么一个好女孩。
为什么在红月大陆信用积分连共享单车都扫不开啊。
这对吗?
自己是好女孩吗?
小小的缀夜星向后招手。
几十只同伴立刻散开,飞到一座希索雕像旁边。
那尊雕像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苍白长矛从胸口穿过,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哪怕只是由月尘塑成,衣襟上的褶皱、指尖垂落的角度,以及唇边那点仿佛还没完全散去的笑意,都真实得令人心口发紧。
缀夜星们围着雕像飞了一圈。
一只抱住长矛。
一只趴在雕像肩头,学着擦眼泪。
另一只直接躺进雕像怀里,闭上眼睛,舌头一吐,脑袋歪向旁边。
“呀呀。”
“呀呀呀。”
“呀。”
“呀呀呀呀。”
“呀呀呀呀。”
最终,它们齐齐把目光投向了索菲。
索菲:“呀。”
缀夜星们:“……”
它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缀夜星嗖地飞了过来。
啪叽。
“等下!”被抱脸的索菲连忙道,“新号,别搞!”
但那只撞在她脸上的缀夜星只是用两束长长的粉色头发绕过索菲脑袋,像围巾一样缠了一圈。月牙帽一下一下地砸着索菲的鼻子。
第二只缀夜星跳上她头顶。
第三只钻进她的长发。
第四只抱住耳朵。
第五只拽住裙摆,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秋千荡了起来。
更多缀夜星从四面八方冲来,转眼便把索菲淹没。肩膀上趴了两排,头发里挂满月牙帽,连腰间都围了一整圈。
有几只顺着领口往里钻,被索菲眼疾手快捞了出来。
“那里不行!”
“呀呀!”
“什么叫小月回来的时候哭了多久,你们就要在我身上闹多久?这怎么计时啊,她一边哭一边撞柱子的时间算不算?”
没有谁回答她。
或者说,回答太多了。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