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大的问题在于。
自己赶不回去。
自己赶不回去。
缪月可以身化月光快速移动。
城中笛乃可以将自身化作纯粹魔力，到达目的地后再重新凝聚成形。
但她们却没法带着自己一起走。
但凡某位魔女能记住传送术，自己还需要面对这种事情吗？
索菲回头看了一眼缪月。
此时缪月已经吃完了鸡心，站在自己的身旁。
刚刚的对话，她也听见了。
“我这就去帮凯拉尔。”缪月拍着胸脯，傲然道，“由我出马，定能将那些血族们斩于马下。”
“这点我并不怀疑。”索菲叹了口气道，“问题在于。”
“你能在确保不伤害任何平民的情况下击退血族吗？”
自己这15点属性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肯定得靠自己朋友们的力量。
喊着什么友谊啊羁绊啊就冲上去把血族们暴揍一顿。
但小月肯定是最差的那个选项。
缪月呐呐地张了张嘴。
她很想立刻给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回答。
比如吾之圣女放心，比如区区血族不值一提，比如新月魔女会把所有敌人打得落花流水，顺便带回来一点适合配茶的战利品。
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索菲问的不是能不能赢。
而是能不能在不伤害任何平民的情况下赢。
这就很麻烦了。
月神大人可以把血族弹到天上，可以把月亮往前推四格，可以让半个黑绞架和一辆炼金马车一起体验短暂且并不美好的空中旅行。
她当然很强，强得离谱，强得让血族公爵在天外天重新思考魔生，强得足以让绝大多数敌人在理解发生了什么之前，就先变成一个非常遥远的点。
可银脉城不是荒野。
那里有街道，有房屋，有被血线串起来的平民，有哭喊，有废墟，有正站在所有人前方的勇者小姐。
索菲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缪月的能力没法放心丢进那种战场里。
相反，让她去支援，最大的可能不会是新月魔女从天而降拯救世界。勇者小姐一边挡住血族，一边还要从月亮、重力、斥力、海啸和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陆地上的灾害里，把平民一个个捞出来。
勇者小姐已经很忙了。
真的不需要追加月神大人限定灾害包。
按理来说，这种局面最适合前往支援的人，是另一位。
城中笛乃。
提线魔女那细致入微的操偶魔法，能够同时牵住千万根丝线，也能够在一场戏剧里让每一具人偶踩上最精准的位置。
如果是她，击退血族、分隔战场、托住坠落的人、把被困平民从兽潮边缘拉回来，都可以做得比任何人又快又好。
她不需要轰轰烈烈地降临。
只要垂下一片丝线，银脉城就会变成她的舞台。
而小笛肯定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然而，问题只有一个。
城中笛乃不会这么做。
和缪月不同，缪月会因为磕自己和勇者小姐，便兴冲冲地跑去帮凯拉尔的忙。
月神大人的逻辑虽然经常从月亮背面绕一圈再回来，但至少她的热情很好理解。
城中笛乃不一样。
对她来说，一场戏剧里，角色会出场，也会退场。
有人在台上相遇，有人在幕间死去，有人在终场谢幕时连掌声都听不见，那都是戏剧的一部分。
有人在台上相遇，有人在幕间死去，有人在终场谢幕时连掌声都听不见，那都是戏剧的一部分。
生或死，都只是谢幕方式不同。
她不会为了与自己无关的人出手。
她也从来不会有勇者小姐那样不讲道理的怜悯心。真要说的话，在这点上，她更接近自己。
冷静，清醒，旁观，优先计算和利益相关的内容。
如果自己开口求她出手，笛乃一定会答应。
这一点，索菲反而毫不怀疑。
只要她说“小笛，帮我救那座城”，城中笛乃大概会安静地看她几秒，然后微笑着说好，不会多说任何话。
这样就很好了。
一切都解决了。
可然后呢？
正因为自己是如此的了解她，所以索菲清晰地明白。
这么做，一定会伤害到城中笛乃。
兄长大人第一次认真请求妹妹出手，目的却偏离了回家，偏离了她，也偏离了她们之间那场迟到千多年的重逢，反而落在勇者小姐身上，落在一城与她毫无关系的人身上。
索菲不愿意这么做。
在万策用尽前，她不会这么做。
索菲烦躁地挠了挠头。
这算什么？
难道这就是所谓天命已定？
命运把勇者小姐丢进陷阱，把银脉城丢进战火，把自己丢在三天车程之外，然后摊开手，露出一副你看，你什么都做不了的讨厌表情。
想得真美。
她眼前一亮。
等等。
缪月带不了活物。
但是可以带死物啊。
比如一些肢体。
严格来说，自己的头在离开身体之后，应该可以被判定为非常新鲜、非常有自主意识、而且非常不建议普通人接触的死物吧？
逻辑完美。
索菲立刻双手按住自己的脑袋。
缪月还在努力组织语，见状茫然地眨了眨眼。
“吾之圣女，你在做什么？”
“别动，我想到了一个天才办法。”
索菲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
咔。
她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
“诶？”
索菲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颈口处淡淡的血雾慢吞吞地收束，脸上的表情却异常镇定。
“拿着，带我去银脉城。”
“诶诶诶诶诶？！”
缪月整个人都往后跳了一下，黑发在月光里炸开，连声音都变了调：“吾之圣女！你、你不要把头摘下来啊！这种事情要提前说的吧！”
“现在说也来得及。”
“这根本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
“别废话，快点。”索菲催促道，“趁我还很新鲜。”
“好……好吧。”缪月犹豫地伸出手，想要接过索菲的脑袋。
“好……好吧。”缪月犹豫地伸出手，想要接过索菲的脑袋。
周围的空间深处开始扭曲，无数金色洪流缠住了缪月。
缪月愣了一下。
“咦咦咦咦？”
下一刻，九十九张许愿术卷轴燃尽后残留的因果洪流骤然收紧。
空间被撕开一道银色裂隙。
月光倒卷。
缪月只来得及发出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声音。
“诶？诶诶？等等，吾之圣女，我还没拿你的头——”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被那阵传送般的光芒拉进裂隙之中。
银光合拢。
只剩下索菲，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站在原地。
索菲：“……”
她和自己的身体安静地对视了两秒。
她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这又是搞什么？
索菲面无表情地把脑袋重新按回脖子上。
咔哒。
血肉与血雾飞快弥合，脖颈处只留下极淡的一圈红痕。她活动了一下肩颈，确认自己的视角终于不再停留在非常奇怪的高度后，忍不住气笑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小笛。”索菲摘下帽子，轻声道。
“我在，兄长大人有事要找我吗？”
“我还有多少时间？”索菲问道。
“嗯，一分钟？”
“我需要两分钟。”
“嗯？”
“拜托了，小笛。”
索菲重新戴上了帽子，她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车程，二十四万米。
如果要三十秒跑完的话，每秒就要掠过八千米。
音速不过三百四十三米每秒。
她要跑出二十三倍音速。
而索菲现在，十五点敏捷，潜行加五成，克莱尔的公爵威压逆转后再加十倍，连棺材大炮的瞬间弹射都算进去，也只有每秒一百四十九米左右。
距离目标，还差五十三倍。
或者说，她现在连目标速度的百分之二都摸不到。
但是没关系。
会赶上的。
她还有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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