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能克制同族的天赋魔法,自己能想出一百种用途。
她今天走不了了。
这种血族若交给公爵阁下,当然是一份功劳。
若先由自己保管一部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埃诺舔了舔嘴唇。
“这位小姐,您似乎误会了什么。”他说,“黑绞架虽然欢迎客人,但只欢迎常见的客人。”
索菲眉头一拧:“你骂谁罕见?”
埃诺:“?”
“所以你骂谁罕见?”
埃诺:“这个血族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他定了定,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比如涅伽先生。他曾是一位值得赞许的治疗者,之后是黑绞架登记在册的迎宾人员。现在,他被您擅自拆除了契约,还失去了对主人的基本礼节,您就是那种无礼之辈。”
埃诺抬头,声音里已经有几分冷意。
“作为执事,我有义务回收损坏财产。”
涅伽瞳孔骤缩。
“小心——”
血线从雾里暴射而出。
数十根突破音速的血箭,带着破空声,从驿道两侧的阴影里、断木后、碎石缝隙间同时窜起,直刺涅伽的后颈、腕口和脊背。
涅伽知道自己躲不开。
他太虚弱了。
自己依靠着丝线才能站立。
身体刚找回心跳,伤口还在发烫,手指甚至握不紧轻弩。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血线逼近,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刚逃出来,又要被接回去了。
下一瞬。
索菲抬了抬手。
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魔力丝线先一步绷直,把涅伽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随后,白发少女撑起了伞。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这些在空中划出音爆的血箭,全部激射在了薄薄的油纸伞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油纸伞轻轻旋转,失去力量的血箭便顺着伞滑落。
没刺穿?
怎么可能?
即使是通常的魔法物品,也挡不住自己的血箭啊?
埃诺的笑容停了一息。
涅伽瞪大了眼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血箭有多难缠。
队长中招过。
瑟琳娜中招过。
菲尔塔莉中招过。
可它们会变成血线,从地窖、墙缝、镇民的身体里长出来,带着整座黑绞架血巢的恶意,把每一个反抗者拖回去。
而现在,索菲甚至没有什么动作。
她只是如同雨天打伞一样,撑着一把看起来一碰就碎的伞。
埃诺低头看着汇聚成水潭的血液。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
“失礼了。我原本以为,您就炼制魔药的能力比较出彩。现在看来,您对血液的改写,比我想象得更精细。”
他抬起手。
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枚薄薄的玻璃片。
折光锚。
折光锚。
涅伽呼吸一窒。
周围雾气里的光线开始扭曲,埃诺的身影一分为三,又在三处不同位置同时微笑。
“既然涅伽暂时回收不便,那我只能先向您本人致意。”
埃诺消失了。
他的身形从原地滑开,下一息已经出现在索菲身后,手指温和地探向她肩侧。
速度太快了。
涅伽甚至来不及喊出声。
那是菲尔塔莉的魔法。
那是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退路。
在黑绞架地窖里,埃诺夺走它之后,用得比菲尔塔莉本人更残忍、更流畅。
这一次也是。
埃诺以指为剑,指尖凝聚着一团庞大的血液能量。
只要碰到。
便会尸骨无存。
即使有媒介挡住也是一样,这是名为血爆术的血魔法,专门用于对付持盾之人的血咒。
涅伽心脏几乎停跳。
巴克和格鲁瞪大眼睛。
缪月一口闷下蛋糕。
她原本还在看热闹。
虽然这个可怕的魔物不怎么可怕,但是自家圣女还没这个可怕的魔物厉害诶。
嗯,等索菲过来向自己求救,身为老师的自己该如何华丽的救场呢?
索菲很擅长把事情变得荒唐,但荒唐不等于安全。
缪月嚼着蛋糕,指尖已经搓揉起一颗小小的石头。
禁咒·流星爆。
最好是在埃诺自以为得手的一瞬间,陨石从天空滑落,优雅地把这位讨厌执事钉进泥里。这样既能救下圣女于水火之间,又能顺便展示老师应有的从容。
正当埃诺的指尖点下去时,索菲此时也动了。
她直接拿着油纸伞开始原地旋风斩。
——看不到对方从哪进攻没关系。
自己只要进攻了……
如同被虹吸一般,埃诺凝聚血爆的指尖被吸向了索菲的油纸伞。
下一刻。
砰!
巨大的爆鸣声响起,索菲轻轻飘起,举着伞慢慢飘落。
——明明是能隔山打牛,专门对付持盾者的魔法,却只是炸焦了白发少女的衣角。
其他地方,毫发无损。
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她都没打中自己,但自己攻击却吸过去了。
埃诺忌惮地后退半步,袖口下方的血色细线一圈圈垂落。
“看来普通试探确实冒犯了您。”
他的视线掠过索菲的白发、呼吸、体温,又落到她指尖若隐若现的血族气息上。
“那么,我换一种更符合血族礼仪的方式。”
雾气猛然一暗。
驿道边缘传来地底巨心的遥远搏动。
咚。
黑绞架方向,几只蝙蝠炸成血雾。
血雾没有散开,而是在埃诺身后凝成一片薄薄的、不断翻动的血色帷幕。
“血族的秩序从来不是刀剑,也不是术式。”
埃诺朗声说道。
“是血。”
他看向索菲,眼神带上一点高位捕食者的审视。
他看向索菲,眼神带上一点高位捕食者的审视。
“唯有少数人,才能掌握天赋魔法,这点相信您和我一样……”
“你过场动画好长啊。”索菲吐槽道,“就真的每打一次都要说一句话吗?”
她的计划是等埃诺进攻的时候哈气,然后用雨伞把埃诺揍到神秘农家乐里。
问题是这个小boss真就说一句打一句。
干嘛啊,谁要看你动画啊。
埃诺:隐忍,隐忍,不要被她激怒。
看着埃诺身后凝聚的血雾,涅伽脸色大变。
“不好!他在偷走你的能力!”
索菲:“?”
我……我吗?
偷我能力?
真的假的?
“太迟了,太迟了。”
埃诺哈哈大笑。
“难得我的血仆,把我‘窃命’的能力,像考试结束的铃声快响起还在拼命解考题的考生一样拼上老命的告诉你了。”
“你却还傻傻的和我打近身战。”
他摊开手掌。
原本的折光锚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力量。
没错,他的天赋魔法窃命,可以偷取对方最强大的能力。
越是对方觉得强大、越是害怕被他夺走、越是依赖的能力。
就越大概率被他偷走。
也正因如此,他才放任涅伽一直在那讲个不停。
现在,就让我偷走你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吧。
埃诺做出抓握的动作,他的掌心浮出一枚极细的血色印记。
埃诺看不见这个能力的名字,也不知道其大概的功能。
这很正常,毕竟他只能隐约了解偷到的能力的用法。
但这已经足够了。
毫无疑问,自己就会偷到对方的天赋魔法,那个能把自身血液变成对血族来说剧毒一般的圣水的魔法!
涅伽浑身发冷。
这就是菲尔塔莉当初经历过的事。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擅长、最信任、最能逃命的东西,被敌人用更漂亮也更残酷的方式握在手里。
“不愧是您。”
埃诺看着掌中印记,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压不住的愉悦。
“不是圣职者的圣水,也不是炼金师的净化剂。您把血族之血改写成了能反烧血契的东西。这样的能力,若只用来救一个损坏的诱饵,未免太浪费了。”
索菲脸上的表情很怪异,是一种似绷非绷的表情。
但埃诺知道她是在恐惧。
自己偷到的能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让我更好的使用它吧!
菲尔塔莉以为折光换位术能带队逃走。
可到了埃诺手里,它能把逃命术变成处刑台。
普通血族只会粗暴转化血仆为人类。
可如果由他来解析这份更精细的炼血能力,他就能想办法让自己的血脉祖先喝下去。
他完全可以在血族晋升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一个血族拥有另一个克制血族的底牌……这太棒了。
不行,还不能笑,四秒后再宣告胜利吧。
埃诺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愈发充盈,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夺走了面前这个白发少女的力量。
最强的天赋魔法,铭刻于黑绞架。
也就是说。
是埃诺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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