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贯穿后背,将这些材料按年龄、体格、是否受过训练、是否还能发声哭嚎,分门别类地码成一列又一列。
排得太整齐了,足见主人的费心。
“所有准备都完成了?”克莱尔问。
埃诺躬身。
“是的,公爵阁下。”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稳,“黑绞架内所有可用平民、矿工、残次品冒险者、前巡夜人,以及三日前放出去的求援诱饵,均已重新编入血线。白日由血巢统一牵引,夜间则塞入遮月车厢。我保证,他们绝不会在半路上被索利图德的月光白白蒸发掉。”
“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些平民随时可以调用。”
克莱尔没有接话。
他只是俯瞰着那颗巨大的心脏。
咚。
心脏轰鸣着。
每一次搏动,街边某个平民的喉咙就会随之抽搐,求生本能正在那具破败的躯壳里被强制唤醒。
“全部送去银脉城。”克莱尔语调里透出满意,“去勇者所在的地方。”
埃诺抬起头。
虽然抬头并不算冒犯之举,但在公爵面前已属失礼。
“全部?”埃诺眼底闪过错愕,“公爵阁下,有必要倾注这种规模的筹码吗?不过是区区勇者……”
克莱尔偏过头。
那一眼连怒意都欠奉,只有些许讥讽。
埃诺的后背瞬间绷紧。
“你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勇者。”克莱尔冷冷开口。
埃诺慌忙低头:“是属下失。”
“不,你只是犯了绝大多数血族都会犯的蠢。”
克莱尔抬起手杖,杖尖点向广场外的远方。视线尽头,绞架塔逐一亮起猩红,边境地下沉睡已久的恶意也随之层层苏醒。
“黑绞架不是唯一的血巢。”公爵的声音在夜雾中散开,“附近至少还有几十座。矿镇,仓栈,废弃哨所,断绝的商路中转站……每一处都吊着这样的人。”
“我们需要他们会哭、会喊,会在勇者路过时拼命伸出求救的手。”
“这也是我们要控制这些凡人而非把他们转化成更好管理的血奴的原因。”克莱尔唇角微挑,“也只有这样,勇者才会停下。”
“她会去救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人。她得判断谁还能活,谁必须死,谁只是被迫伸手,谁又在哀求她快逃。让她分心,让她浪费时间,会因为无法同时拯救所有人而痛苦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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