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微风中,一辆外表平平无奇、却顶着厚重铅皮车顶的房车式炼金车,正沿着从银脉城通往边陲黑绞架镇的荒凉驿道缓缓行驶。
若是以炼金马车的标准来看,这次旅途毫无疑问算得上豪华。
然而,此时充当这辆马车动力源的,并非什么昂贵的炼金马或者魔力构装体。
“呼……吸……巴克,我、我的腿快断了……”
格鲁那高出常人一头的庞大身体此时正套在麻绳挽具里,浑身隆起的肌肉被勒出道刺眼的红印。
他那张原本在碎石岗上横行霸道的横肉脸,此刻早已被汗水与泪水冲刷得滑稽不堪。他每往前迈出一步,木质的牵引杆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闭嘴!用力拉!”
一旁的巴克也好不到哪去。作为曾经的碎石岗山贼头子,他此时也同样被套在拉车绳里,两条腿像是在筛糠。他一边抹着流进眼睛里的咸汗,一边小心翼翼地回头瞅了一眼那紧闭的黑色木质车厢,压低声音怒道:
“你懂个屁!别怪我没警告你,要是拉得慢了,等车里的圣女大人不高兴,我们脑子里的死咒就会立刻发作!你忘了昨晚二当家是怎么没的了?那可是整个人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其实二当家是昨晚被索菲一伞送走的,但巴克在大记忆恢复术的帮助下,早就变成了正确的记忆。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二当家是因为对教派圣女心存不敬,导致体内的黑死咒瞬间爆发,整个人化为了一滩脓水。
巴克记得,自己前天胸口被山里毒蚊子咬出的那个又红又肿的大硬包,就是死咒即将发作的命理印记。只要他生出半点逃跑或者偷懒的念头,那块皮肉就会融化,然后从里面钻出无数分裂啃食内脏的腐肉虫子。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取出了一瓶血族补剂,吨吨吨开始豪饮。
一瓶劣质补剂入口,疲惫与伤口一扫而空,他们的体内又再度充满体力,两人开始继续拉车。
——哪怕是劣等的血族补剂,其疗效也超过中等品质的生命药水,毕竟其材料要用到血族血液这种颇为贵重的魔物材料;而常规的血族因为要把血液拿来凝结血源质,自然也不会用于制作炼金药剂。
可以说,批量能成产姬汤的炼金师,红月大陆也仅有索菲一家了。
与车外那惨烈景象不同,炼金车厢内是另一番风情。
恒温炼金阵散发着恰到好处的融融暖意,将深秋的寒气隔绝在外。
“二十二、二十三……啧,整整二十三枚金阳。还有十七枚银月。这帮山贼平日里看着穷酸,能翻出这么些现钱,倒也算藏得挺深了。再算上那几包能带走的炼金材料,还有几件值钱小物,果然是sharen放火金腰带啊。”
索菲懒洋洋地斜靠在铺着厚实白羊毛毯的软榻上,手指灵活地将一枚金色钱币在指尖抛飞。在她面前的折叠小木桌上,几摞分好的金阳、零散的银月,还有几包用油布仔细裹起的炼金材料正安安静静地摆着。
而在软榻的另一端,新月魔女缪月坐在沙发上,她手中正捏着一块做工精致、色泽诱人的烤浆果果脯,以嫌弃却又难以抵挡诱惑的纠结表情,小口小口地抿着。
从保鲜暗柜里拿出来的点心,并且用禁咒:终焉洗礼细心冲洗过,盘子也是全新未拆封的。
“哼,满脑子都是钱的臭徒弟。”缪月将果脯咽了下去,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羞恼,“堂堂神明使徒,天天数着这些充满世俗酸臭味的金属,成何体统。我教你的那些东西,难道就只教会了你这些世俗的贪婪吗?”
“哼哼。”索菲哼哼两声,“那老师的甜点全部换成魔力预制菜好了。”
“那不行,不要魔力预制菜。”缪月抗议道。
——其实已经是了,而且你这不是完全吃不出来吗。
索菲悄悄瞄了一眼果脯,然后继续数钱。
发现索菲不接自己话后,缪月鼓起了脸颊。
“那堆破金阳有什么好数的,来陪我聊天。”
“啊啊,老师感到寂寞了吗?”索菲抬起头,把面前的袋子全部收入系统背包,“可以哦,如果是恋爱训练的话~嗯,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可能呢?是牵手还是亲亲还是情话大赏?”
“当然是训练你的服务能力!”缪月腰肢一挺,毫无征兆地将那双曲线玲珑、白皙如玉的赤足,重重地搭在了索菲平铺在膝盖的衣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