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情况。”

“不能看情况！”

“好吧好吧。”

索菲笑眯眯地把任务书放到桌上，又从旁边的保鲜柜里取出一只小纸盒。

纸盒用无垢布裁成细带绑好，外面还贴了一枚小小的保鲜符；似乎是为了故意锁住香气制成的，以至于缪月竟没提前发现。

缪月的目光立刻被吸住。

“这是？”

“拜师礼。”索菲郑重其事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个盘子。

瓷盘里躺着一枚糖霜饼干。

那饼干被做成了小小缪月的形状，圆润的饼干边缘托着整个人偶般的轮廓。黑紫色糖浆一缕一缕描出她垂落的长发，发梢又晕开淡紫的糖霜，像真的有一点月光藏在里面。左侧的黑玫瑰被捏得层层叠叠，旁边垂着细小的银糖珠、紫水晶糖片和一枚弯月糖饰，精巧得几乎不像是能入口的东西。

她的眼睛是两汪紫色糖霜，里面还点着星星一样的白色糖花。脸颊被扫上淡粉糖粉，嘴角弯成一个有点得意、又有点呆的小猫嘴。黑色裙摆、胸前的蕾丝、链饰和紫色宝石全用糖浆细细勾出来，连膝边宽大的黑紫裙摆都亮着柔软的糖光。

明明只是一枚饼干，却被索菲做得像是缩小后乖乖坐在盘子里的缪月。它安静地躺在描金瓷盘中央，周围是温暖的木桌、蕾丝和散落的小装饰，可爱得过分。

缪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索菲双手把盒子递过去，献宝道：“那就一为定了，缪月老师~”

缪月盯着那枚饼干，很想立刻接过来，可她又努力维持着女神大人的庄严，先绕着盒子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咬痕，没有被碰过，也没有奇怪气味，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糖霜缪月。

饼干很轻，糖霜边缘细细脆脆，带着烤饼干的麦香和黄油味。

她先咬了一口裙摆。

咔嚓。

甜味在舌尖散开，黄油的香气跟着细碎饼屑慢慢化开，缪月的眼睛也随之眯了起来。

好吃。

比王室那些月盐酥更有趣，比莫迪供奉的蜂蜜杏仁饼更可爱，而且这是圣女亲手做给她的拜师礼。

老师。

这个词在她心里轻轻落下，弹起，又落下。

老师，这个词是特殊的。

她曾经也有老师，那个老师会在她害怕的时候牵着她，会告诉她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会把复杂的世界拆成她能听懂的句子，也会在她笨手笨脚的时候笑着说，小月今天已经很努力了。

咔嚓。

她又咬了一小口手里的糖霜饼干。

后来，老师不见了。

她在月亮上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帝国毁灭，王国兴起，久到教会由盛转衰，久到一代又一代人熟悉她，恐惧她，最后人与城市与王国，在今天被称作索利图德。

久到，只有这块被精心雕刻成自己模样的饼干，还能唤起那点久违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错觉。

缪月捧着那枚缺了一角的小饼干，一下挺直了背。

从今天开始，自己也要当老师了。

绝对不能给老师丢脸。

她必然把圣女教成一个不会在凯拉尔面前出丑、不会乱找别人练习、不会随便把恋爱当成甜点乱分的好学生！

到时候。

她就会骄傲的、满足地呆在一旁。

磕她们甜甜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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