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多久吧。”缪月说道。
苍空王看着她。
魔女的容貌距离上一次见面没有丝毫的改变。
但上次见面已经是十五年前了。
也许对她来说,十五年确实算不上太久。
但那却是他们这两位王者的半生。
而在这大半生中,越是成长,他们越是明白新月魔女与新月教会究竟给这片土地带来了什么。
不是童年故事里月亮上的姐姐,不是教科卷轴里语焉不详的灾厄名词,也不是礼仪官口中不可直视的神明。
而是每一条伴行绳,每一间福利院,每一个在夜晚失去夜伴后必须立刻寻找另一个体温的人,每一座不敢让牲畜落单的棚舍,每一条因月色规定过的律法。
她是这片土地本身,她便是灾厄本身。
明白了,那所谓受诅的、丑陋的魔王派出七个倾国倾城的少女,为了给这个世界降下苦难、化作炼狱的传说,并非只是传说。
他们也曾派人打听别的国家。
坏消息是,除了世界之树群岛,以及魔族刻意止步在诅咒范围外的混沌荒原,所有国家都各有各的诅咒。
更坏的消息是,索利图德的魔女能见得到面。
能见得到面,听上去是个好消息。
但是,接近魔女,就会变得不幸。比如他们的童年,几乎就没能吃上什么甜点,碰都不敢碰,长大以后看到甜点也有了敬畏之心。
这都成童年阴影了。
苍空王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缪月,也正是因为一句孩子气的问题。
那时候,他和青岚王这对兄弟还只是孩童,他们坐在王都宫廷教课室里,听老师讲索利图德的历史。
来自索利图德的常识是每个人从出生就明白的事情,这个国家无论干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来自历史的渊源。
听闻讲到月光诅咒和月之魔女的传说时,青岚王举起手,好奇地问了一句。
月之魔女是什么样的?
下一刻,月光便落在了课室的窗沿上。
后来苍空王才知道,魔女并不是谁喊一声就会回应的神明。
可是有些称呼、有些祈祷、有些孩子气的好奇,若刚好碰到她正在听月亮下的声音,附近又有甜点的味道,就会被她当成有人在找她。
所以黑发少女赤着脚坐在那里,歪了歪头,确实像被那句问话叫了过来。
年少的他们不懂什么是害怕,呆呆地抬起头。
他们只觉得月光真的变成了人。
老师和侍卫却没有忘。
他们冲了上去。
魔女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往窗沿后缩了缩,一边摆手,一边小声说着你们别过来呀。
可那些成年人并没有停下。
下一刻,月光像一双双看不见的手,把第一个冲到窗边的侍卫提了起来。
他从窗户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