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颤,指甲缝里全是灰和干涸的血。
她太累了,从杭城一路过来几乎没停过,异能的消耗已经超过了身体的极限。
但她抬起头,看向刀盾的侧脸。
那条银白色巨犬的嘴角在咧着喘,每一次喘气都带着极轻的呜咽。
它的左前腿伤口已经裂到了筋腱,每次落地都在往外渗血。
它没有回头,但沈星知道它在硬撑。
从杭城到魔都六百里,它跑了三天三夜,中途只在小河边喝了几口水。
到了魔都外围,它一直在打,一直在放电,一直在往前冲。
它的异能早就该耗尽了,但它还在撑着,因为它要护着她。
沈星把双手在胸前合十。
她的手指冰冷,掌心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暗色的痂。
她闭上眼,将体内所有剩余的星光——所有藏在丹田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还存不存在的星光——全部汇聚到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星光。
那是星月祈祷,星光复活师的终极辅助技。
她只在磐石庄园的医疗典籍里读过它,从来没有真正用过。
用过的人说,星月祈祷是把自己的生命本源与另一个人的意志连接在一起,用星光引路,用月光照路,让被祈祷者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
代价是祈祷者会失去所有的异能储备,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连最基础的治疗星光都凝不出来。
她念出一段极短的祷词。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每个字都落在夜风里,落在刀盾的耳朵上,落在云层深处。
银色光柱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那光柱从她的丹田位置开始,穿过胸腔,从头顶涌出,笔直地刺入云层。
云层被光柱搅动,开始旋转,灰白色的云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搓着,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深,中心露出一个银白色的空洞,像天上开了一扇窗。
那扇窗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落,不是雨,不是雪,是银白色的星辉,细密如丝,轻盈如雾,从云层深处的空洞里倾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