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琦迅速后撤半步,后背撞在苏洛坚实的胸膛上。
苏洛的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没有后退分毫,反手将黑金古刀横架在身前,把她整个人护在刀光覆盖的范围之内。
“退后。”
苏洛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深处带着一丝冷冽的镇定。
雨琦站稳脚跟,指尖隔着铅布按住钥匙的轮廓,掌心被金属的冰凉扎得微痛。
“钥匙后方有九道倒齿,这是明代前期的子母阴阳锁。锁不在门上,在灯座底下。”
秦远山往前膝行了半步,凑在长明灯一尺外,借着微光看了一眼青石台座。
“不错,台座下面有泄油槽,槽孔里刻着莲瓣纹,正是九瓣。但是雨副院长,这钥匙上了生人蜡,插进去如果对不准子母齿,灯油会直接倒灌进石槽,把整间祠堂底下的暗火点着。”
赵小川听到“暗火”,脸都绿了。
“这地方底下还埋了火油?那我们刚才要是真上去吹灯,岂不是直接成了烤乳猪?”
阿蛮反手抽出一枚短镖,钉在赵小川脚边的青砖缝里。
“再多嘴,我先把你扔上去试火。”
赵小川立刻捂紧嘴唇,拼命摇头。
苏衡喘着粗气,抬起颤抖的手臂指向长明灯后方。
“灯……灯座后面有口碗的底印,和我爹留在暗井里的印子一样。开锁的时候,要有人用指骨压住碗印,不能让里面的气漏出来。”
雨琦看向苏洛。
苏洛的左腕已经受伤,刚才放血画引路纹留下的伤口虽然包扎着,但经过刚才那一记重刀的震荡,纱布外围已经渗出了暗红的血斑。
“我来压印。”雨琦干脆地开口。
“你没有守门印,压不住。”
苏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雨琦眉头皱紧,语气微急。
“你的麒麟血压得住邪祟,但压不住死物机括。这种子母锁认的是骨相,考古院拆过三具明代守陵人的指骨,他们的指节第二段全有向内凹陷的骨茧。你没有练过缩骨,硬压会让骨头碎掉。”
苏洛抬起左臂,用牙齿咬住绷带的末端,猛地一拽,将渗血的伤口再次勒紧。
“谁说我没有?”
雨琦一怔。
苏洛没有再解释,黑金古刀交到右手单臂平托,刀身平稳得连刀背上的门骨都纹丝不动。
他的左手从衣袖中探出,食指与中指奇长,骨节笔直,皮肤在青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冷玉的苍白。
发丘指。
雨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作为考古专家,她在一本残破的明代内廷密档里见过关于这种异相的记载,那不是天生的畸形,而是代代用药水浸泡、自幼在滚烫铁砂与青石板夹缝中强行拉伸磨砺出来的杀器。
她抿紧唇线,原本想要阻拦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将铅布中的铜钥匙翻转出来,用骨镊夹紧尾端。
“我数三声,你压印,我插匙。错半寸,我们一起交代在这儿。”
苏洛看着她坚决的侧脸,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不用数三声,看着我的手。”
雨琦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将镊子尖端悬停在青石台座左侧第三个莲瓣的暗孔上方。
苏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