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线绷得发出细响。
雨琦抓着苏洛袖口,指尖几乎陷进布料里。
她半跪在石阶上,后背贴着潮冷的石壁,脚下是狭窄的退路,头顶案底的黑口正在一点点落灰。
苏洛没有回头。
他肩膀卡在黑口边缘,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背上的门骨被铅布裹着,只露出尾端那几圈旧红线。
刀尾垂着收路牌,牌面那个“归”字正往外渗清水,水珠沿着木纹往下滚,落在石阶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
滴。
井门里的牙齿死死咬着铅线。
门缝里,那张没有唇色的嘴贴得更近,干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归路留下。”
雨琦压低声音:“不能让它咬断。铅线一断,收路牌落门口,后面的路会收。”
苏洛手腕不动,眼神落在刀尾。
“我知道。”
“刀尾别抬。”雨琦盯着那根线,“它在等你回头。”
门里的嘴咧开一点,牙齿磨着铅线,发出刺耳声。
“苏洛,门骨在你手上,归路在我口里。你往下走,路会夹断你身后的人。”
苏洛神色很冷。
“你咬得住几息?”
门里的牙齿停了一下。
雨琦立刻明白了苏洛的意思。
听门人抢的是收路牌,不是苏洛。
它要逼苏洛回头,要逼他用手去拽。
只要活人手接了归路牌,路就认人。
它不急着咬断,是因为咬断之后,牌会落地,未必能归它。
“它不敢真断。”雨琦低声道,“它要你接。”
苏洛道:“那就不接。”
他说完,黑金古刀的刀尾慢慢下沉。
收路牌跟着往下坠,铅线被门里牙齿咬得更紧。
门缝里的嘴被迫往下拖,牙齿卡在门缝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听门人的声音变得更尖。
“你敢拖门?”
苏洛没有答。
他右脚往下探了一阶,身体缓慢下沉,刀背始终平稳,门骨没有离开铅布。
雨琦抓着他袖口,也跟着往下挪,另一只手从证物包里摸出铅片。
“我来压线。”
苏洛低声:“别碰牌。”
“只压线。”
她把铅片贴着石阶边缘送过去,卡在铅线与台阶之间。
铅线被她压住一寸,震动立刻小了一些。
门里的嘴又用力一咬。
铅片边缘被震得发麻,雨琦手指一沉,差点脱手。
苏洛看见她手背绷起,声音低了半分。
“松。”
雨琦咬牙:“不能松。”
“我数一声,你压线头,我沉刀。”
雨琦眼神一动:“你要用门骨尾端压归字?”
“嗯。”
“门骨不能碰牌。”
“隔铅布。”
雨琦明白了。
门骨管门,归路牌管路。
让门骨隔着铅布压住归字,不算相接,却能让听门人的牙口认错位置。
它守门,不守路,只要归字被门骨压住,它就会以为自己咬的是门内物,反而要松口。
这办法很险。
门骨只要偏半寸碰到清水,就可能认苏洛的尾路。
雨琦压住呼吸,手里的铅片稳在铅线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