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
冰冷的空气卷着几片枯叶,刮过松江市宽阔的街道。
零下七度的低温,冻得人骨头缝里直冒酸水。
刘光头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战术大衣。
大光头没有戴帽子,暴露在寒夜里。
他手里捏着军用级对讲机,指腹被冻得发青。
粗壮的身躯犹如一尊铁塔,矗立在距离酒店两公里外的十字路口中心。
那双倒三角眼如同鹰隼,死死扫视着四周交错的阴暗街角。
整整三万名鼎盛精锐。
这群曾经在地下拳馆打黑拳、在货运干线拿钢管砸路霸的汉子。
今夜倾巢出动。
没有任何保留。
他们穿着由苏梅亲自督办的定制款深黑西装。
西服里面套着防刺背心。
白色的纯棉手套勒紧十指。
三万个人。
将酒店方圆三公里的街区,硬生生化作一道铁桶般的黑色壁垒。
街道封死。
巷口封死。
连下水道井盖边缘,都焊死了精钢栅栏。
两名腰间别着甩棍的肌肉猛男踩在井盖顶端,寸步不移。
整个外围防线,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除了呼啸的寒风,听不见任何杂音。
周边高楼的制高点。
八台军用级红外热成像雷达架设完毕。
圆盘天线缓慢旋转。
全频段覆盖,扫描着方圆几公里内所有散发热量的活物。
车载无人机干扰器功率全开。
黑色的天线阵列直指夜空。
冷却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搅动着周围的冷空气。
别说那些带着高清摄像头的微型航拍机。
就算一只飞鸟掠过这片空域,导航系统也会被瞬间烧毁,直挺挺砸向地面。
绝对安全。
江彻大婚之夜。
这是鼎盛安保大队立下的死规矩。
丢了面子,负责防区的堂主自己跳进松花江喂鱼。
酒店北侧。
一条废弃多年的防火巷深处。
垃圾桶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三个穿着灰黑色冲锋衣的白人男子,贴着布满青苔的砖墙缓慢移动。
领头的叫汤姆,北美著名八卦周刊的王牌狗仔。
他胸前挂着一台加装了夜视套件的重型单反相机。
长焦镜头包裹在吸音棉垫里。
“安静点,这群东方人比西西里岛的暴徒还要难缠。”
汤姆咽了口干沫,用英语低声训斥身后的同伙。
他呼出一团白雾,双手紧紧抓着相机背带。
掌心满是冷汗。
今夜的松江市,云集了全球一半以上的财富主宰。
华尔街的大鳄,硅谷的科技寡头,中东的石油皇族。
这些人聚在一间屋子里。
任何一张清晰的照片,都能在西方媒体圈卖出天价。
报社主编承诺了一千万美金的独家买断费。
人为财死。
巨大的诱惑,让汤姆压下了心头的恐惧。
他探出半个脑袋。
仔细观察前方街角的岗哨。
右前方的路灯坏了,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汤姆自以为找到了黑色防线的漏洞。
他打了个手势。
脚尖点地,屏住呼吸,正准备弓身窜向那个死角。
然而。
头顶的砖墙边缘,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没有风声。
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铅块。
一只宽大粗糙、带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手掌。
从背后猛然探出。
死死捂住了汤姆的口鼻。
那只手戴着白手套,力道恐怖得惊人。
汤姆双眼圆睁,眼角快要撕裂。
喉咙里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窒息感直冲脑门。
紧接着。
膝盖后窝遭遇一记沉重的膝撞。
腿骨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双膝重重磕在结冰的泥地间。
一左一右,两名两百多斤的西装壮汉凭空出现。
一人锁喉,一人架臂。
像拖拽一具毫无知觉的死尸般,将他直挺挺往后倒拖。
汤姆身后的两名同伴大骇。
刚想转身拔腿逃命。
黑暗中探出四根结实的精钢甩棍。
精准敲击在两人的锁骨与跟腱部位。
“咔。”
骨骼裂响。
两名狗仔闷哼一声,软绵绵瘫倒在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