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安愣在了原地,只觉大脑如遭雷击。
是啊...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许平安经历的绝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哪一次想过要逃跑了??
爱丽丝说的对...
这不是许平安的想法,这是煞的力量...
它在影响许平安的神志!!
你赢不了的,许平安。
你根本就没办法破解煞气,也没办法阻止博士。
很快噬魂阵就要启动了,就算你留下,也没有任何用处...
逃吧...逃跑,才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在爱丽丝的帮助下,许平安重新夺回了自已的意识。
煞见状也彻底不装了,祂干脆利落地降下了呓语,想再次强行扭转许平安的想法。
无数的声音和思绪在一秒之内涌入脑海之中,许平安只觉头痛欲裂。
曾经的黑市经历,让许平安对于疼痛的忍耐力远超常人。可这回呓语所带来的头部剧痛,却让他整个人都疼的抽搐了起来,他只能靠着爱丽丝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许平安,放弃吧,你连正常站立都无法靠自已完成,你凭什么和我斗?
凭什么,来挑战神明?!
钻心的疼痛,让许平安的双眼严重充血,泛红外凸。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血的颜色。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音在人群中响起。
“爱丽丝姐姐?”
“将军哥哥!”
许平安瞪着赤红的双眼,微微侧目,看向了人群之中。
小江流从拥挤的人海之中好不容易挤了出来,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迹,衣服上也破了好几个大洞。要不是镇魔军的生命原液,他恐怕早就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小江流踉踉跄跄地来到许平安身边,他仰着头看向将军哥哥,轻轻问道,“将军哥哥...”
“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此话一出,就好似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许平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向调皮活泼的小江流,此刻脸上已经没了半点生气。那张沾染血污的小脸上,写满了绝望。
泪水顺着小江流的脸颊滑落。
他一直在等许平安的回答。
可他的将军哥哥,却被痛苦折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平安耳边的末日呓语还在持续,万千不属于他的思绪,还在冲击着他的神志。
可一个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浮上了他的心头,压制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许平安...
你要放弃了吗?
当初你没救下霍莉,你也没救下亚伦。
难道现在你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小江流,死在这里吗?
你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不。
许平安的胸口忽然烧起了一团火。
那火苗越烧越旺,越烧越猛,有无数个身影在那火中摇曳。
霍莉的身影。
亚伦的身影。
江流一家的身影。
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那些信任他、依赖他、把命交到他手里却因他而死的人,所有的身影汇聚在一起,燃成了一团无法被煞扑灭的怒火。
这滔天怒火,超越了疼痛。
超越了末日呓语。
超越了煞。
脑中的剧痛越演越烈,太阳穴就像鞭炮似的疯狂跳动,可许平安却抽出了扶着爱丽丝的手,只靠自已站直了身子。
“小江流。”
他轻声说。
“不要看。”
小江流不懂将军哥哥要做什么,可基于对将军哥哥的信任,他还是举起双手,遮住了自已的眼睛。
许平安强忍着足以把正常人逼疯的剧痛,他慢慢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那颗巨眼。
他抬手指天,一字一顿。
“闭嘴!杂种!不要在我脑子里叽叽喳喳了!”
“你说的那些屁话...”
“老子,不想听!!”
许平安发起狠来,猛地抬起右手,朝着自已的太阳穴一点。
啪!!
无形灵压穿透战甲,直接把许平安的天灵盖给炸飞,碎肉血块喷溅得整个头盔都是。
烦人的呓语,莫名的声音,该死的头痛,全部都消失了。
打出神魂状态的许平安,只觉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