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医生,那支从你诊所里出去的注射剂,成分已经被检测过了。不是正规的胸腺肽,成分不对。你刚才说的那些进货单和批号,跟检测报告对不上。你经手的那些针剂,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魏长庚的手从文件夹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门口那台旧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苏晴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转身走出了诊所。
她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街面上,对面杂货铺的老板正坐在门口看着这边。
苏晴没有回头,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拿出手机拨了方志文的电话:“方书记,魏长庚的进货单上有顾怀远的名字。那家省城的医药公司也在名单上。这个案子要查下去,需要从省城那边入手了。”
方志文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我来协调省厅那边,让他们查一下顾怀远和那家医药公司。你先把龙潭镇这边的材料整理好。”
省厅那边的消息在第三天下午到了。
方志文打来电话的时候,苏晴正在办公室里整理龙潭镇的材料。
方志文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
“苏晴,顾怀远找到了。他在省城城南的一个小区里住,昨天被省厅的人带走了。
他名下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都调了,跟龙潭镇的魏长庚有过多次联系,最近一次是今年三月份。
另外,那家省城的医药公司,法人代表叫孟怀安,是顾怀远的表弟。公司注册地址在省城一个写字楼里,没有实际的经营场地,就是一个空壳。”
苏晴把“孟怀安”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孟怀安,跟之前水利局那个孟怀远名字只差一个字。
她没有立刻联想,但把这个名字放在了待查的列表上。
“方书记,顾怀远交代了吗?”
“交代了一部分。他说他从孟怀安的公司拿了货,再通过下线分销到各个乡镇的诊所。魏长庚是他其中一个下线。
那批胸腺肽注射剂是他从孟怀安那边拿的,进价很低,卖给魏长庚的时候翻了好几倍。
魏长庚再加价卖给病人。顾怀远说他知道那批药有问题,但他说‘不是假药,就是成分差一点’。省厅的人正在做进一步审讯。”
苏晴挂了电话,把顾怀远和孟怀安的名字写在了笔记本上,用一条线连了起来。
这条线从省城的空壳公司出发,经过顾怀远这个中间人,到达龙潭镇的魏长庚,最后进入了那些年轻人的身体里。
每一层都在加价,每一层都在抽水,而最终付出代价的是那些相信“增强免疫力”的普通人。
第二天上午,苏晴接到了省厅的电话,让她去一趟省城。
顾怀远的审讯有了新的进展,需要她去对接一下龙潭镇这边的材料。
苏晴把龙潭镇的卷宗整理好,装进包里,开车去了省城。
省厅的审讯室里,顾怀远坐在对面。
他四十多岁,瘦,头发有些稀疏,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色发灰,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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