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回到青川之后,把那几张收据和日历上的日期整理了一遍。
周明远打针的时间是去年九月七号和九月十四号,收据上的日期跟日历上记的完全对得上。
她把这张时间线跟那五起死亡案例的死亡时间做了比对——周明远死于九月十六号,打完第二针之后的第三天。
姓宋的儿子是去年冬天走的,姓陈的女儿是今年春天走的。
五个人,时间线散落在将近半年里,但每一个都跟龙潭诊所有关联。
她把材料整理好,拨了方志文的电话:“方书记,龙潭镇那几起死亡案例的家属已经联系上了。周德贵手里有收据和打针的日期记录。那支注射剂的成分分析报告也调到了,不是正规药品。我想把这些材料转给县卫健局和县市场监管局,让他们重新调查龙潭诊所。”
方志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卫健局之前查过一次,说没有问题。你现在要把那份成分报告和家属的证词转过去,他们可能会重新启动调查。
但你要注意一点——魏长庚在龙潭镇开了好几年诊所,跟镇上和县里的人可能都有来往。你把这些材料转过去之前,先让姜怀远摸一下魏长庚的社会关系,看看他跟哪些人有往来。”
“好。我让姜怀远去查。”
挂了电话之后,苏晴把姜怀远叫到办公室,把龙潭镇的情况简要交代了一遍。
姜怀远听完之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要点,然后抬起头问了一句:
“苏市长,魏长庚以前是龙潭镇卫生院的医生,后来辞职自已开了诊所。他在卫生院干了多久?辞职的原因是什么?”
“方书记没提,你去查一下。重点是他辞职前后跟卫生院和镇上的人有没有过矛盾或者特别的往来。另外,那家诊所的进货渠道也要查——那支注射剂是从哪儿进的,供货方是谁,有没有正规资质。”
姜怀远当天下午就去了龙潭镇。
他没有直接去诊所,先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卫生院院长姓孟,五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和气。
姜怀远报了身份和来意之后,孟院长把他让进了办公室,泡了杯茶。
“魏长庚?他在我们这儿干了大概七八年,后来辞职了。辞职的原因,他说是想自已干,挣得多一些。院里当时挽留过,但他态度很坚决,就批了。”
“他辞职之后,卫生院这边有没有跟他打过交道?”
“有一些。他来卫生院进过药,有时候病人多的时候也跟卫生院借过设备。关系不算近,但也没有闹翻。”
“魏长庚在卫生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比如经常跟哪些人来往,或者有没有人反映过他开药不规范?”
孟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他这个人话不多,业务能力还行,开药也比较谨慎。但有一件事,我印象比较深——他辞职之前那段时间,经常有一个外面的人来找他。那个人不看病,也不开药,就是来找他聊天。有时候在诊室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在院子里走一走。我问过魏长庚那个人是谁,他说是他以前的一个同学,做医药生意的。”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现在还在镇上吗?”
“叫什么我记不清了,但他不是本地人,说话带外地口音。后来魏长庚辞职了,那个人也没再来过卫生院。”
姜怀远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孟院长,魏长庚在卫生院的时候,有没有经手过那种胸腺肽注射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