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荣沉默了一下,转身走进旁边的简易板房,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份塑封的许可证复印件。
苏晴接过来看了看,许可证上的采砂范围是临溪镇境内的一段河道,有效期三年,发证机关是县水利局。
许可证本身看起来没有问题,但她注意到许可证上的采砂量上限写得很低,每个月不超过一定方数,而这个砂石场的实际出货量看起来远远超过了那个数字。
她没有当场提出疑问,把许可证还给了马长荣,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砂石场。
当天傍晚,苏晴回到青川之后,把马长荣砂石场的情况追加到了临溪镇的卷宗里。
她给姜怀远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查一下县水利局关于临溪镇河道采砂许可证的备案记录,看看马长荣的许可证是否在有效期内,以及实际采砂量是否超出了许可范围。
姜怀远回复说第二天上午去查。
第二天上午,姜怀远回了电话:
“苏市长,马长荣的采砂许可证确实在有效期内,但县水利局的备案记录显示,他名下不只这一个采砂点。他在临溪镇另一段河道上还有一个采砂点,两个采砂点加起来,每个月的实际采砂量超过许可证上标注的上限将近一倍。水利局那边说他们做过一次核查,但没有发现超采的情况。”
“水利局的核查是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年底。之后就再也没有核查过。”
苏晴挂了电话。
马长荣的采砂许可证备案记录里有两个采砂点,但实际采砂量远远超出了许可范围。
而水利局的核查是去年年底做的,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她把这个信息也追加到了卷宗里,和之前的那份采砂许可证复印件放在一起。
临溪镇的案子正在从村霸欺压村民这条线,逐渐延伸到更宽的范围——土地、林地、砂石、工程,每一项都有对应的线索和证据在归拢。
她把卷宗放回档案柜里,锁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
那些线索还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迟早会汇入同一条河流。
而她只需要等它们自已流到该去的地方.....
马长荣的采砂许可证问题,苏晴没有直接去找县水利局。
她先让姜怀远把临溪镇河道近几年的采砂备案记录全部调出来,包括马长荣名下两个采砂点的申请材料、审批记录和历次核查报告。
姜怀远花了两天时间,从水利局的档案里把材料翻了出来,复印了一份带回来。
苏晴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些材料摊在桌面上。
马长荣的第一个采砂点在三年前获批,第二个采砂点是在两年前获批的。
两个采砂点的年许可采砂量加起来大概是一万方,但根据当地砂石运输记录和销售单据的比对,他每年的实际采砂量在两万方以上,超采近一倍。
更关键的是,第二个采砂点的审批材料上,有一份“河道采砂可行性论证报告”,编制单位是县水利局下属的一个技术咨询公司,报告里对那段河道的砂石储量评估明显偏高,跟实际情况对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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