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当天下午又去了临溪镇。
她没有去石桥村,直接去了赵老二在镇东头租住的那排老房子。
赵老二家的门关着,门口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细碎的鸡毛,被风吹到了墙角的砖缝里。
苏晴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赵老二开了门。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时差了一些,眼袋很重,像是没睡好。
“苏市长,你来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
屋里不大,桌上的搪瓷缸里泡着半缸凉茶。
赵老二在床沿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只死鸡。脖子上有刀口,血已经干了。我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来了,拍了照,说是恶作剧,让我以后注意点。”
“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在附近转?”
“没有。昨天晚上我睡得早,没有听到动静。今天早上才发现。”
苏晴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赵大哥,你最近这段时间出门的时候,尽量白天出去,晚上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待太久。如果发现有人跟着你,或者有别的异常,直接打我的电话。”
赵老二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开口说:
“苏市长,他们挂死鸡就是让我害怕,让我缩回去。但我已经搬出来住了,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我没有什么可以再被他们拿走的了。”
“你那片地还在村里吗?”
“还在。荒着。我不敢回去种,怕他们再动手脚。”
“那块地的事,等案子查完之后,可以再想办法。现在你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已的安全。”
赵老二没有再说话。
苏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赵老二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搪瓷缸的杯沿上,像是在确认杯沿是否还在原来的位置。
苏晴走出门,把院门轻轻带上,然后沿着巷子往外走。
当天傍晚,苏晴回到青川之后,给韩明远打了一个电话:
“韩书记,赵老二那边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了。他目前情绪还算稳定,但需要有人持续关注。
你们那边调查组进村的时候,马小军一直跟着,这个情况本身就不正常。他是村主任,不是执法人员,没有权力监视调查组的活动。
我建议你们在接下来的走访中,明确告知马小军,他的行为已经干扰了正常的调查工作,如果他继续这样做,我们会采取相应措施。”
韩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我会在明天的走访中安排人跟他谈一次。”
“另外,赵老二门前挂死鸡的事,我已经让林怀民安排人早晚去那边看看。如果马家的人再有类似的动作,直接按寻衅滋事处理。”
挂了电话之后,苏晴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追加到了临溪镇的卷宗里。
死鸡事件的细节、赵老二的现状、马小军在村里跟踪调查组的情况,都按时间顺序记录在案。
她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面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她坐在那片光影里,把那几页材料又看了一遍。
死鸡挂在门把手上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转,像一枚生锈的钉子。
但赵老二说“我没有什么可以再被他们拿走的了”时的语气比那枚钉子更重,那是一种被压到底之后反而稳住了的声音。
她把卷宗收进抽屉,锁好,站起来,关掉了台灯。
明天还有新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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