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镇的案子已经进入正式程序了,接下来的事由县纪委接手。
她回到市局之后,把那几份留底的复印件归入档案柜,和之前那些案子的卷宗放在一起。
她合上柜门,把钥匙放回抽屉里,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当天下午,苏晴接到了林怀民的电话。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苏市长,石桥村那边今天有人来镇上了,是孙德福。他说他知道市里来人在查马长贵的事,他想把那张纸条的原件交出来。
他问我该交给谁,我说让他先留着,等县纪委的人来找他的时候再交。”
“你让他保管好原件,暂时不要给任何人看。县纪委那边这两天会派人去镇上,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好。另外,赵老二今天也来找我了,说他想补充一些情况。他提到马长贵在村里还有一块地,是以前从村集体手里低价承包的,后来转手租给了一个外地老板开厂,租金一直没入村账。
这块地的位置在村南边,紧挨着公路,以前是村里的晒谷场。”
苏晴把这个信息也记了下来。
晒谷场转租,租金未入村账,又是一条线索。
她把这条信息追加到了县纪委那份材料的备注栏里,用短信发给了韩明远。
挂了电话之后,苏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临溪镇的案子已经从线索收集阶段进入了正式程序。
石桥村的那些村民——赵老二、孙德福、老农——他们都曾经在各自的角落里发出过声音,那些声音被压在村子的日常之下,被马家的势力压了很多年。
现在,那些声音正在被重新收集、整理、归入正式的卷宗。
她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站起来,关掉了台灯。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时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她走出市局大楼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路灯的光照在院子里,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幅用墨线勾勒的画。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从鼻腔灌进肺里,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
明天还有新的路要走.....
县纪委的调查组在第四天进了石桥村。
韩明远带了四个人,分两组,一组在村里走访,一组在镇上查账。
苏晴没有跟进去,她留在镇上的临溪饭店里等消息。中午的时候,韩明远打来电话,说走访还算顺利,村里有几户人家愿意配合,孙德福把那张纸条的原件交出来了,赵老二也从镇上赶回来做了一份笔录。
但有一个情况——调查组进村的时候,马小军一直跟着他们,从一个巷子跟到另一个巷子,不说话,也不靠近,就是远远地看着。
调查组的人走到哪户人家门口,他就站在十几米外的地方抽烟,等他们走了才离开。
“他这是在做样子给村里人看,让他们知道马家的人还在。”苏晴说。
“对。但孙德福和赵老二都做了笔录,那几户村民也愿意配合。目前还没有遇到直接阻挠的情况。”
“马小军跟着你们,你们暂时不要跟他发生正面冲突。让他跟着,等他把情况报给他爹,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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