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不大,比柳溪镇还小一些,主街只有几百米长,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两层的砖楼,墙面刷着白灰,有的已经泛黄了。
镇口有一块水泥牌子,上面写着“永溪镇”三个字,字迹有些模糊了。
苏晴没有急着去找那份材料上提到的联系人,先沿着主街走了一遍。
街边有一家早点铺子,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她坐下来,要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慢慢吃着,目光扫过街上零星的行人。
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吃油条,他吃完之后,又坐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晴注意到他看了三次手表,像是在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个位置上。
“大哥,你是镇上的人?”
苏晴问。
那个男人把油条的最后一节蘸进豆浆里,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把手里的油条放下,用搭在膝头的纸巾擦了擦手指,才开口:
“是。你从外面来的?”
“青川来的。我想问一下,镇上现在还有班车去县里吗?”
那个男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有。就一班,早上七点半,下午两点半。你要坐的话,得提前到镇口那棵老榕树底下等着,车从那儿发。”
“以前不是有好几班吗?”
“以前确实有好几班,后来就剩这一家了。其他的车都不跑了,说是生意不好,也有人说是不让他们跑。你要是赶时间,可以走一段路到邻镇去坐车,那边班次多一些。”
苏晴道了谢,喝完粥,结了账,往镇口那棵老榕树的方向走去。
榕树在镇口路边,树干很粗,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遮住了周围一大片空地。
树下已经站了四五个人,都拎着东西,像是在等车。
其中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站在人群最外面,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等车。
苏晴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没有急着开口。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辆白色中巴车从镇子里开出来,车身有些旧了,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永溪—县城”几个字。
车停在榕树下面,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只是把车门打开了。
等车的人陆续上了车,苏晴也跟在后面,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柴油和旧座套混合的气味,前排有人在小声说话,谈论的内容大多与天气和赶集有关。
车开动之后,苏晴注意到司机没有问乘客去哪儿,也没有提醒系安全带,像是在开一条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线路,每段路的起伏和弯度都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经过一处土坡时,车厢里轻微颠簸了一下,苏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前排那叠被日光晒得泛白的票据上。
她想,下车之后,如果能从那张车票上看出一些信息,也许能帮助她更全面地了解这趟车的实际运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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