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个人消失在建材店的玻璃门后面,孟远航的茶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现在,她只需要等孟远航配合的那一步走完,就能知道那笔钱会不会如预期一样流向孙望山的表弟账户了。
那一步会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而水面以下的一切,迟早都会浮上来....
接下来的两天,远山县的局势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但水底已经起了暗流。
杨德盛的建材店照常开门,他本人每天上午准时到店里,下午五点关门走人,跟往常一模一样。
但姜怀远派去盯梢的人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天下午都会站在店门口抽一支烟,目光不自觉地往街对面扫,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第三天上午,省纪委的函件正式到了青川市局。
苏晴在办公室里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公函,上面写着“关于远山县陈守业死亡案相关线索的协查通知”,下方盖着省纪委的印章。
公函里明确提到,对孙望山涉嫌违纪问题展开初步核实,请青川市公安局配合提供相关证据材料。
苏晴把公函看了两遍,放回信封里。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方志文的号码:
“方书记,省纪委的函到了。孙望山那边已经开始走程序了。”
方志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晴,省纪委开始走程序,意味着孙望山已经跑不了了。但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销毁证据、串供、安排后路。
你要在省纪委正式找他谈话之前,把杨德盛这边彻底敲定。他一旦开口,孙望山那边就翻不了身了。”
“我明白。我下午去找杨德盛,最后一次。”
“好。你注意安全。”
苏晴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清晰,一片枯叶在风里打了几个转,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
她收好桌上的材料,起身下了楼。
下午三点,杨德盛正在建材店里坐着看手机。
店门开着,秋日的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他看到苏晴走进来,放下手机,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苏市长,又来了?”
苏晴在柜台对面站定:
“杨老板,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的。省纪委已经正式对孙望山启动了调查程序。你跟他之间的事,如果现在说出来,还算主动交代。”
杨德盛的笑容凝在脸上,像一面突然被冻住的湖面,连波纹都停了。
他放下手机,嘴角的线条微微下沉,像一件本来合身的衣服突然被人扯松了一颗扣子:
“苏市长,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跟孙处长就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没什么需要交代的。”
“省住建厅的孙望山,跟你的建材公司有过多次资金往来。其中有一笔,是通过快递寄到你店里的。
我们查了那个快递的寄件信息,寄件地址虽然经过包装,但那个地址对应的快递代收点,离省住建厅只有不到一公里。
你收到那个快递之后,第二天就给一个境外账户转了一笔钱。那笔钱的金额不大,跟你和孙望山之间的账单正好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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