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棠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他这个人平时确实比较低调,我们做镇领导的也不好过多干涉企业的内部事务。”
“你要是真的没察觉,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回去查一查,这二十多年来,吴六指都给你送过哪些礼,你帮他批过哪些项目。趁事情还没查到你头上,你自已把账算清楚。”
孟秋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站在原地,像一棵被人从土里刨出来扔在太阳底下的树,所有的叶子都开始发蔫了。
苏晴绕开他,走向自已的车。
经过他身边时,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孟镇长,你回去吧。安平镇的事,市里会有人来查的。”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孟秋棠还站在砖厂门口,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铁门在他身后敞开着,院子里的货物已经搬空了大半。
苏晴开着车,沿着镇西的土路往回走,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她的脑子里已经在转下一步的安排。
吴六指跑了,但他的厂子还在,他藏在砖窑里的东西也还在,他这些年拉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安平镇的雨下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才停。
砖厂被查封的消息像一阵风,从镇西刮到了镇东,又从镇东刮回了镇西,当天就传遍了整个镇子。
苏晴在旅馆房间里坐着,窗外的街道比平时热闹了一些,有人站在路边低声议论,有人探头往砖厂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确认那个压了他们二十多年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塌了。
姜怀远在上午九点多打来了电话。
“苏市长,那些药品的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省药监局的人看了照片,说大部分是假冒产品,包装仿得很像,但里面的成分不对。
有几样是真实存在的处方药,但没有合法的进货渠道,属于非法经营。那个注射液,已经送去省城做成分分析了,结果还没出来。
另外,砖窑里的那些现金已经清点完了,一共是三百二十万,捆扎的方式跟正规银行的不太一样,像是一些做工程的人私下积攒的,没有经过金融系统。”
苏晴靠在椅背上:
“吴六指呢?找到了吗?”
“还没有。我们查了他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昨天下午,在镇北方向,之后就关机了。
他的车也不见了,应该是开着车跑了。但他的家人还在,他老婆和孩子都在镇上的老房子里没有离开。”
苏晴沉默了几秒:
“那他一定会联系家人。你安排人盯着他家,电话、手机、任何能联系到的渠道,全部监控起来。如果他联系家人,不管他说什么,都要记录下来。”
“明白。”
姜怀远挂了电话。
苏晴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到街道对面的早点摊前坐着两个男人,正在边吃油条边低声交谈,其中一个人指了指砖厂的方向,又摇了摇头,像是在说着什么。
她推开旅馆的门,走到对面的早点摊前,要了一碗豆浆,慢吞吞地喝着。
隔壁桌那两个男人已经吃完了,其中一个付了钱站起来,正要走,苏晴开口了:
“大哥,麻烦问一下,你们知道吴六指家里在哪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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