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亮了,引擎低鸣一声,往前开去。
苏晴发动车子,踩下油门,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白色轿车没有走主路,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苏晴没有跟进去,她让陈芳的车从另一条路绕过去包抄。
白色轿车穿过巷子,在巷尾停了一下,然后拐上了另一条路——通往城北高速的方向。
“她要走。”
苏晴对着对讲机说,“陈芳,你在前一个路口堵住。”
陈芳的车从侧面冲出来,打横停在了路中间,雪亮的车头灯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白色轿车猛地刹住了,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苏晴从后面缓缓靠近,停在它几米之外,熄了火,下了车。
白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了,徐镜先出来,她靠在车门上,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整个身体的线条都松塌了,像是已经知道这个结局等了她很久。
那个穿连帽衫的男人没有下车,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攥得发白,指节像一排凸起的棋子。
陈芳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熄火,下车。”
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多岁,嘴唇紧抿着,嘴角有些发干,眼睛亮而深,像两颗被磨过的玻璃珠,透着一股慌张和警惕交织的光。
陈芳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
“你是裴渡的儿子,裴启?我在裴渡的小区门口见过你。”
那个年轻人没有否认,看了陈芳一眼,又垂下了目光。
徐镜被带上了陈芳的车,裴启的白色轿车也被另一辆警车接管了。
苏晴站在路边,晨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
裴启开车来接徐镜跑路,他是裴渡的儿子,他父亲还在城西的老旧小区里躲着,而他自己已经成了这条线上的一部分。
回到市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徐镜被带进了审讯室,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有些乱,脸上的表情像一扇上了锁的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苏晴推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徐镜,你的美容院为什么关门?”
徐镜抬起头看了苏晴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又垂下去了。
“我回老家办事,美容院先关几天。”
“你回了老家,却住进了城北的民宿,凌晨四点多准备上高速离开青川。你‘回老家办事’的方式还真特别。”
徐镜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回答。
苏晴把那张照片推到徐镜面前——徐镜从裴渡住的小区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的照片:
“你去找过裴渡。他给过你东西。那些东西装在塑料袋里,你拎回了你的美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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