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专业的洗钱操作,不是临时起意,背后有一套完整的转移链条。
陈芳的电话在下午打了进来:
“头儿,我在查吴潮账本里的那些日期时,发现一件事。去年十月到十一月,连续有五六个代号集中在省城的一个区域。
那个区域有一家私人诊所,叫‘仁安诊所’,规模不大,主要做外科小手术和皮肤科。去年年底,那家诊所突然就关门了。
据周边的商户说,诊所关门是因为有个病人在手术后出了并发症,抢救无效死了。家属闹了一阵子,后来私了了,诊所就关了。”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那个病人也是因为注射了依托咪酯吗?”
“查不到,病例没有公开,家属已经签了和解协议,诊所关了门,医生也走了。
但时间太巧了,去年十月到十一月正好是吴潮向那个区域集中供货的时间段。跟诊所的运营时间线完全重合。”
苏晴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条线索的时间轴:去年十月,吴潮向省城那个区域集中供货;同一时间段,一家私人诊所频繁接收着那些纸箱里装着的透明液体;去年年底,诊所关门,病人死于术后并发症,家属签了和解协议。
这不是巧合。
“陈芳,你能查到仁安诊所的医生是谁吗?”
“查到了。医生叫裴渡,四十岁,省城人,医学院毕业,开诊所之前在三甲医院干了十几年。诊所关门之后,他就没再行医了,据说去了外地。”
“裴渡。”
苏晴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他可能不是唯一一个跟这些注射液有关的医生,但他是第一个浮出水面的。查一下裴渡现在在哪儿,如果还在国内,找到他。”
陈芳挂了电话。
苏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
仁安诊所关门后,那些注射液并没有停止流动。
账本上的代号还在继续,零九二之后还有零九五。
裴渡只是这条线上的一根小手指,他后面的人是谁,他的货是谁供的,那些注射液在他手里用在了什么手术上,这些都还需要查下去。
第二天上午,陈芳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头儿,裴渡找到了,他没有去外地,他还在省城,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了房子住。
邻居说他很少出门,也不跟人来往,有时候半夜会有人来找他,待不了多久就走了。
我们的人在小区门口蹲了一天一夜,今早看到有人进去了,待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出来。”
苏晴的铅笔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谁进去的?看清脸了吗?”
“看清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黑色外套,戴口罩。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不清楚是什么。我们的同事用手机拍到了她的正脸,已经在查身份了。”
苏晴放下笔:
“让同事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裴渡那条线既然亮出来了,我们就有机会顺着它往前摸到更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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