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具肉壳确实不错,能硬接本座的死光引爆而不碎,在下界也算是个异数了。”
虚溟的声音犹如两块生锈的寒铁在摩擦,刺耳至极。
“可惜,你这只井底之蛙,永远也明白不了隐仙宗经营了千万年的底蕴有多深厚。”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一双拳头,就能把这天捅破?”
“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外面那几万头两脚羊?”
虚溟极其不屑地指了指后方那些被封在血柱里的下界修士。
“这大阵的根基,早就和他们的心脉连成了一体。这截龙骨,就是压在他们头顶的天!”
“只要本座稍微动动手指,他们就会立刻化作供养高维的血水。你拿什么救?”
虚溟往前迈出半步,靴子踩在带血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像是一个宣判死刑的阎王。
“本座现在就抽出你的神王本源,把你这身蛮骨熬成大阵的肥料。让你亲眼看着这片现世,是怎么被我们一口一口吸干的!”
话音落下。
虚溟干枯的右手猛地抬起,掌心里再次凝聚起极其浓郁的暗红色高维死气。
他准备直接下死手,彻底了结这个心腹大患。
但。
坑底的血泊中。
那个被他视为死狗、烂泥一般的男人。
突然动了。
“咳……咳咳……”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咳嗽声,从李大壮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他那双死死抠进泥土里的双手,骨节猛地发白。
在虚溟和左侧神尊极其错愕的目光中。
李大壮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撑着残破不堪的双臂,从血水里爬了起来。
极道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
但他那犹如钢浇铁铸般的脊梁,却极其生硬地挺直了。
李大壮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抹去了嘴角溢出的黑血。
乱发之下。
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极其平稳地抬了起来。
没有虚溟预想中的绝望、恐惧。
也没有强弩之末的疯狂。
李大壮的眼神,冷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直视着十丈外的虚溟。
那张粗犷的脸庞上,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残忍到了极点、暴戾到了极点的狂放冷笑。
“隐仙宗的底蕴?”
李大壮的声音极其沙哑,却字字如铁,在大殿内轰然荡开。
“老子是个大夫。在老子眼里,你们这狗屁底蕴,就是一堆该切的烂肉。”
虚溟眉头猛地一皱。
他心底突然闪过一丝极其不安的预感。
这土著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座现在就成全你!”
虚溟怒喝一声,掌心的高维死气直接化作一把实质化的血色利刃,准备狠狠劈向李大壮的天灵盖。
李大壮站在原地,连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极其嘲弄地看着虚溟。
“是吗?”
李大壮嘴角的狞笑扩大到了极限。
“那你有没有觉得。”
“你的‘无上法宝’,现在有点不听使唤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锥,极其精准地扎进了虚溟的耳朵里。
虚溟心脏猛地一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右手极其本能地掐动印诀,想要催动祭坛中央那截作为大阵核心的远古龙骨。
他要用龙骨的排斥力,直接把李大壮镇压成粉末。
印诀打出。
一股磅礴的半步神尊法则顺着地底脉络疯狂涌向龙骨。
然而。
一息。
两息。
祭坛上那截散发着金光的远古龙骨,毫无反应。
没有暗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
没有毁天灭地的排斥海啸。
虚溟打出的那道操控印诀,顺着阵法脉络泥牛入海,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极其厚重、完全绝缘的生铁大坝。
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