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汐汐欲又止。

她的心忽地刺痛了一下，鼻子酸涩，仰起头看了看屋顶。

奇风伸出手去，下意识想落在她的手臂，却被步汐汐一把拦住了。

面对奇风关切的眼神，她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家人了，想回家了。

半晌，白寻调整好情绪，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来。

“让你们见笑了。”

步汐汐摇头，“理解。”

“我这次来，是想……把星月神弓，还给白烁。”

奇风一怔，很快又释然。

“白曦已经回不来了，星月神弓我占有了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说话间，伸手向空中，视线随之望去。

一把泛着神光的弓显现，缓缓向下降落，稳稳落在步汐汐的手心。

白寻直直地盯着那把弓，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他似乎从那把弓上又看到了白曦小时候。

白曦是他的女儿，最懂事稳重的女儿，从来不会让他操心的。

现在，分别了这么多年，他甚至没有和他的女儿说过一句话，也没问过她过得好不好……

他想过很多再见的画面，却唯独没想过这样的。

正伤感着，那把弓箭已经递到自己面前。

步汐汐开口：“物归原主，等白烁回来，转交给她。”

白寻接过，泛着老茧的双手颤抖着，触感连接着心脏最脆弱的位置，他再次模糊了双眼，泪流满面，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阿曦……”

“回家了……”

一直默默难过的嘻嘻远远看着，终究是不忍，快步上前，抬头看着那把弓，委屈巴巴地低声喊着：“少君……”

“真的没有办法复活她吗？”嘻嘻鼻子一吸，肩膀抖动，抓着步汐汐的裙摆。

白寻也期待地看过来。

步汐汐摇头，“或许，这已经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活着，会继续作恶。

恢复记忆，会痛苦不堪。

就算活了，以后也必须为了白烁献祭自己的。

白寻眼神里的期待渐渐淡去，他点头，对步汐汐道了谢。

从大门离开时，天空灰蒙蒙的，乌云聚集，空气也沉闷得难受。

步汐汐蓝色的纱裙也暗淡了几分，她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奇风站在她身侧，问出了那个问题：“星月神弓是上古神器，为何要归还回去？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步汐汐看他，笑了笑，“那我什么作风？”

“烧杀掠夺，无恶不作？”她玩笑地笑。

奇风也玩笑似的应了一声，“大抵不差。”

步汐汐转过身去，看那飞快浮动的乌云，缓缓开口：“我虽能用它，但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与其如此，不能物归原主。”

“白烁是个不错的人，大抵我们不会为敌，所以还给她，于我而，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未落，雨滴重重地砸在地上。

地面瞬间湿了一片，很快，大雨倾盆，将这座城市包裹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散发着泥土的气息，好闻极了。

奇风下意识想脱掉自己的衣裳给步汐汐避雨，然而一摸，才发现自己脱了就见不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