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见江临主动送死，他却看着江临递过来的鸿蒙量天尺，犹豫了。

教化人族，有错吗？

没错的。

他便是人族出身，得了好运拜入了太清老子门下。

只是，师命难违……

玄都一咬牙，就要拿起鸿蒙量天尺时，江临眼角一跳，赶忙开口，

“玄都师兄上昆仑山多年，不见我人族惨状，如今却是修道修没了人性，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江临一边观察着玄都的表情，一边斟酌话语。

“师兄，玄都没有忘记人族本分。”

玄都懂礼数，甚至十分重礼数，他躬身拜道。

“呵，若你没忘记人族本分，为何我人族遭受妖族屠戮时，你不在？”

“为何我人族沦为妖族血食，求神仙显灵时，你不在？”

“为何我感天道不公，传法人族教化人族时，你却在？”

三句话，引得玄都道心震动不已！

那通天分身，更是感慨连连，心想道友的觉悟比所谓的盘古正宗三清都要高了不少。

“师兄，那时候我在山上学艺……”

玄都眼神中带着点灰暗，他极为老实地回答道。

“那我再问你，你学艺，是为了人族还是为了自己？”

“当初你上山时，是否见到了人族惨状？又是否感其可怜誓要奋发图强，庇护人族安全？”

江临的话语，像一把刀子，不断插在玄都心上。

连旁边的通天分身听了，都于心不忍想要开口打断。

“你已经被太清道人拿猪油蒙了心！”

江临最后一句话，像是大铁锤一般，狠狠砸在玄都心上！

“师兄这是何意？！”

“师尊待我很好，平日里为我修行解惑，更是教导我炼丹大道，他怎么会坑我骗我？”

玄都满脸不相信，他的道心处在崩溃的边际！

想起老子带他上山时的温和笑容，教他修炼时的耐心，炼丹炸炉也在安慰自己。

他想不出，对自己这么好的师尊，为何要害自己？

他觉得是眼前的人故意蒙骗自己，不然师尊为何要叫自己来打杀他？

想着，他双眼红了起来，祭起八卦阵图，背面杀阵涌动，可看到江临那副为大义而死凛然不惧的神情，他又一次犹豫了。

“玄都，你修的金丹大道，能让你成仙吗？”

江临怜悯地看了看玄都。

从始至终，玄都只是老子的工具人。

这是事实很惨很痛，但，他必须要让玄都知道。

玄都神色震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师兄，我！”

“师兄，我！”

“不必再说了。”

江临摆手。

“你师尊，想借着金丹大道，教化人族。”

“但他不安好心，金丹大道极大程度限制了人族的上限，把人族最高境界定死在金丹境界。”

“因此，人族一直式微弱小，想要活下去只能不断繁衍供奉老子。”

“你师尊便是如此收割人族气运和功德的，明白了吗？”

江临叹气道。

“不，不可能，不会的，师尊不是这样的……”

玄都抱着脑袋，流下血泪，他跌坐在地上，脑海中那慈祥老者的身影不断崩塌。

“若是不信，问你师叔便是。”

江临指了指通天分身。

通天分身没有惊讶于江临认出了自己，他觉得江临可能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江临的思想和觉悟，无时无刻都在打动着他，引领着他，他就觉得无所谓了。

“玄都，很抱歉道友说的都是对的。”

“大兄他，一开始便是打算利用人族，成就天道圣人果位。”

这话一出，玄都彻底崩溃，哭声响彻青山。

通天和江临对视一眼，静默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