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婚礼前三天，王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王管家带着几十个下人，把王府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大门上的旧漆刮掉了，重新刷了朱红色的新漆，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屋檐下挂起了红灯笼，走廊上铺了红地毯，连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枣树都缠上了红绸带。
赵蕊熣驹诖扒埃醋旁鹤永锩β档娜巳海睦锼挡磺迨鞘裁醋涛丁Ⅻbr>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在将军府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像府里那些不受宠的庶女一样，到了年纪被随便嫁出去，嫁给某个不知名的小官吏，或者被送去和亲，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可现在，她要嫁的人是摄政王，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命运这个东西，真的说不准。
“赵小姐。”春草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该沐浴了。”
赵蕊熥恚醇翰萆砗蠡垢帕礁鲅诀撸掷锱踝磐信蹋信躺戏抛判乱路和首饰、黚r>“这是……”
“王爷吩咐的。”春草说，“让您今天好好洗个澡，明天去试嫁衣。”
赵蕊熴读艘幌拢骸凹抟伦龊昧耍俊包br>“昨天夜里刚送来的。绣娘们赶了半个月的工，眼睛都快瞎了。”
赵蕊熥叩酵信糖埃焓置了摸那件新衣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摸上去滑溜溜的，像婴儿的皮肤。衣服是红色的，但不是大红色，是稍微暗一些的朱红色，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牡丹的图案，栩栩如生、黚r>“好漂亮。”她轻声说。
“还有更漂亮的呢。”春草打开另一个托盘上的盒子，里面是一套头面首饰，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这是王爷专门让人从江南订做的，花了三千两银子。”
赵蕊熆醋拍翘资资危睦镉科鹨还膳狻Ⅻbr>三千两银子。他真舍得。
“赵小姐，您别站着了，水要凉了。”春草催促她。
赵蕊熜α诵Γ训敉庖拢呓⊥啊Ⅻbr>水很热，热得她整个人都放松了。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婚礼的事，一会儿想玄冥的事，一会儿又想谢锦辰。
这个人，平时冷冰冰的，对她却好得没话说。他会在她做噩梦的时候守在她门外，会在她不想吃饭的时候亲自下厨，会在她偷偷跑掉的时候追她三天三夜。
她何德何能，能让这样的人对她这么好？
“赵小姐。”春草在外面喊，“水凉了吗？”
“没有。”赵蕊熣隹郏霸倥菀换岫！包br>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水雾模糊了她的脸，只看得见一个轮廓。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很滑，很嫩，和以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在将军府的时候，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洗衣、烧水、劈柴，手上全是冻疮和茧子。现在，她的手白嫩得像葱段，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蔻丹。
她变了很多。
不只是外表，还有内心。
以前的她，胆小、懦弱、逆来顺受，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现在的她，敢和太后对峙，敢闯万鬼之门，敢一个人面对玄冥那样的对手。
是谢锦辰改变了她。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早就死在了冥婚的坟场里，成了柳承安的陪葬品。
是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也是他，让她知道了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是怎样的感觉。
二
第二天一早，赵蕊煴淮翰萁衅鹄词约抟隆Ⅻbr>嫁衣挂在书房里，用一个人形的木架子撑着，红色的绸缎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赵蕊熣驹谒媲埃鐾房醋牛行┓4簟Ⅻbr>“赵小姐，试试吧。”春草帮她脱掉外衣，把嫁衣从架子上取下来。
嫁衣很重，至少有好几斤。赵蕊煷┥纤芯跽鋈硕急还x耍坏谩4翰莅锼岛醚砗萌拱冢撕罅讲剑舷麓蛄俊Ⅻbr>“好看。”春草的眼睛亮了，“赵小姐，您真好看。”
赵蕊熥叩酵登埃醋啪抵械淖约骸Ⅻbr>镜中的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金灿灿的首饰，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羞涩的笑。
这是她吗？
她伸手摸了摸镜中的自己，镜子很凉，她的手指也很凉。
“赵小姐。”春草从袖中掏出一支凤钗，“这是太后留下的那支，您要戴吗？”
赵蕊熃庸镱危醋派厦娴暮毂k聊似獭Ⅻbr>“戴。”
春草把凤钗插进她的发髻里。凤钗很重，压得她头皮有些疼，但她没有摘下来。
这是太后送给她的嫁妆。不管太后以前做了什么，至少在这一刻，她愿意收下这份心意。
“赵小姐。”一个丫鬟匆匆走进来，“王爷来了。”
赵蕊熥恚疟煌瓶恕Ⅻbr>谢锦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他看着她，眼神变了变，从平淡变得炽热，像两团火。
赵蕊煴凰吹糜行┎缓靡馑迹拖峦罚骸昂每绰穑俊包br>谢锦辰没有回答，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好看。”他的声音有些哑，“好看得本王想现在就娶你。”
赵蕊煹牧骋幌伦雍炝耍屏怂幌拢骸氨鹉郑翰莼乖谀亍！包br>春草早就识趣地退出去了，还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锦辰松开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发髻，从发髻移到嫁衣，从嫁衣移到凤钗，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赵蕊煛！包br>“嗯？”
“赵蕊煛！包br>“嗯？”
“你是本王的。”
赵蕊熑滩蛔⌒α耍骸拔一姑患薷隳亍！包br>“快了。”谢锦辰握住她的手，“还有两天。”
两天。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她的脸很红，红得像嫁衣。
“谢锦辰。”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如果有一天我变丑了呢？”
“本王不嫌弃。”
“如果我变老了呢？”
“本王陪你一起老。”
赵蕊煹难劾岬粝吕戳耍坏我坏危湓诩抟律希t鲂⌒〉乃铡Ⅻbr>谢锦辰伸手帮她擦掉眼泪，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别哭了。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赵蕊熎铺槲Γ目氖帧Ⅻbr>“你就会说好听的。”
“本王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像装了一只蝴蝶，扑棱扑棱地飞。
“谢锦辰。”
“嗯？”
“我也喜欢你。”
谢锦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很少见他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微微弯起，嘴角上扬，整个人都柔和了。
“本王知道。”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看本王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赵蕊煹牧秤趾炝耍拖峦罚凰祷啊Ⅻbr>谢锦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蜻蜓点水。
赵蕊煴丈涎劬Γ芯跽鋈硕家袅恕Ⅻbr>三
婚礼前一天的晚上，赵蕊熕蛔拧Ⅻbr>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就要成亲了，她应该高兴，可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晕。
血月。
她的心沉了下去。
血月又来了。
“春草。”她喊了一声。
春草从外间走进来：“赵小姐，怎么了？”
“你看月亮。”
春草抬头看去，脸色变了变。
“血月……”
“去叫王爷。”
春草匆匆跑出去，不一会儿，谢锦辰来了。他穿着一身中衣，外面披着一件外袍，头发散着，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怎么了？”
“血月。”赵蕊熤缸糯巴狻Ⅻbr>谢锦辰走到窗前，看着月亮上的红晕，眉头皱起来。
“比上次淡。”他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