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金陵的秋天比京城来得更早。
赵蕊熀托唤醭降酱锝鹆甑氖焙颍峭獾奈嗤┦饕丫悸湟读恕＝鸹粕囊蹲悠搪斯俚溃硖悴壬先ィ3錾成车纳欤裎奘感〉奶鞠1Ⅻbr>两人没有进城，直接去了城外的疑冢。
疑冢在金陵城北边的一片荒山上，山不高，但树木茂密，遮天蔽日。山脚下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山顶，路两边长满了荆棘和野草，显然很少有人来。
谢锦辰走在前面，用剑劈开挡路的荆棘。赵蕊煾谒砗螅掷镂兆乓3璧毓鄄熳潘闹堋Ⅻbr>银簪很烫，烫得她手心发疼。
“小心。”她低声说，“这里有东西。”
谢锦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银簪在发烫，说明附近有邪祟。”
谢锦辰握紧剑柄，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到了山顶。山顶上有一个很大的平台，平台上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平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坟冢，坟冢用青石砌成，有一丈多高，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镇北将军”。
赵蕊熥叩绞埃紫律恚邢付讼辍Ⅻbr>石碑上的字迹很新，像是刚刻上去不久。但这座坟冢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缝隙里钻出了野草。
“这是假的。”谢锦辰说，“有人后来立了这块碑。”
“谁？”
“不知道。但一定是想掩盖什么。”
赵蕊熣酒鹕恚谱欧刳w吡艘蝗Α7刳5暮竺嬗幸桓龆纯冢纯诒灰豢槭宸庾x耍迳峡套欧模屯蚬碇派系姆暮芟瘛Ⅻbr>“在这里。”她喊谢锦辰。
谢锦辰走过来，看着石板上的符文，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司天监的符文。”
“对。”赵蕊熒焓置了摸石板，“和万鬼之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黚r>“你母亲教过你怎么解吗？”
“教过。”赵蕊煱蜗乱3剖种福蜒卧诜纳稀Ⅻbr>符文亮了一下，然后石板发出“咔哒”一声，裂开一条缝。
谢锦辰用剑撬开石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下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和潮湿的味道。
“本王走前面。”谢锦辰举起火把，率先走进去。
赵蕊煾谒砗螅战粢1Ⅻbr>二
石阶很长，弯弯曲曲地向下延伸。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战争场面——士兵们骑着马，举着刀剑，互相厮杀。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这些壁画……”赵蕊熰溃昂孟袷窃诮惨怀≌秸！包br>“是前朝覆灭的那场战争。”谢锦辰说，“本王在宫里的藏书阁见过类似的壁画。”
“前朝覆灭？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对。但这座疑冢，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走了大约一刻钟，石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口石棺，石棺上刻满了符文，和万鬼之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赵蕊熥叩绞浊埃焓置了摸棺盖、黚r>很凉，凉得像冰。
“打开吗？”谢锦辰问。
“打开。”
谢锦辰用剑撬开棺盖，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赵蕊熗锟矗脑嗝偷匾凰酢Ⅻbr>石棺里躺着一具尸体，穿着将军的铠甲，面容已经腐烂了，看不清长相。但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剑，剑身上刻着符文。
“这是……”赵蕊煹纳粼诜6丁Ⅻbr>“不是你父亲。”谢锦辰说，“你父亲的遗骨已经被苏婆婆带走了。这具尸体，是另一个人。”
“谁？”
谢锦辰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的铠甲。铠甲上刻着一个“萧”字。
“萧家的人。”谢锦辰站起身，“太后的族人。”
“太后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也许，这座疑冢不是为你父亲建的。是为萧家的人建的。”
赵蕊煹男奶铀倭恕Ⅻbr>“所以，我父亲是被误葬在这里的？”
“有可能。”谢锦辰说，“苏婆婆找到你父亲的遗骨时，可能就是从这座石棺里拿出来的。”
赵蕊煶聊似獭Ⅻbr>“那这具尸体是谁？”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查。”
三
赵蕊熀托唤醭皆谑依锼蚜艘蝗Γ挥蟹11指嘞咚鳌Ⅻbr>他们走出疑冢，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座山染成了金黄色，远处的金陵城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今晚先回城，明天再来。”谢锦辰说。
“好。”
“好。”
两人下山，骑马回了金陵城。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吃了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赵蕊熖稍诖采希锤踩ニ蛔拧k宰永锶悄亲哨＃强谑祝蔷呤濉Ⅻbr>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穿着将军的铠甲？
为什么会葬在“镇北将军”的坟冢里？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答案。
“睡不着？”谢锦辰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
“嗯。”
“在想疑冢的事？”
“嗯。”
“别想了。”谢锦辰说，“明天我们去查查萧家的族谱，也许能找到线索。”
“金陵有萧家的族谱吗？”
“有。金陵城里有萧家的老宅，虽然已经荒废了，但族谱应该还在。”
赵蕊煹难劬α亮恕Ⅻbr>“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好。现在睡觉。”
赵蕊熜α耍丈涎劬Γ芸炀退帕恕Ⅻbr>四
第二天一早，赵蕊熀托唤醭饺チ讼艏业睦险Ⅻbr>萧家老宅在金陵城东边的一条巷子里，是一座很大的宅子，但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大门上的漆掉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
赵蕊熗瓶牛呓ァⅫbr>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她走到正殿门口，往里看。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户漏进来的几缕阳光，照在地上，形成几个光斑。
正殿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官服，面容威严。画像下面有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个木匣子。
赵蕊熥吖ィ闷鹉鞠蛔樱蚩础Ⅻbr>里面是一本很厚的族谱，封面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她翻开族谱，一页一页地找。
萧家的族人很多，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她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名字——萧寒。
玄冥。
“谢锦辰，你看。”她把族谱递给谢锦辰。
谢锦辰接过族谱，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萧寒，玄冥。他是萧家的人。”
“对。但他不是太后的远房侄子吗？怎么会在族谱里？”
“可能不是远房。”谢锦辰说，“也许他是太后的亲侄子，只是被隐瞒了。”
“为什么会被隐瞒？”
“因为他做的事见不得光。太后不想让人知道她和萧寒的关系。”
赵蕊熂绦迤祝终业搅艘桓雒帧粼渡健Ⅻbr>太后的侄子，那个带兵围困摄政王府的废物。
“萧远山也在这里。”
“他是太后的亲侄子。”谢锦辰说，“本王查过他的底细。”
赵蕊熂绦阶詈笠灰车氖焙颍蹲x恕Ⅻbr>最后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萧明远。
明远。
和她父亲的名字一样。
“谢锦辰，你看。”她的声音在发抖。
谢锦辰凑过来看，脸色也变了。
“萧明远……这是谁？”
“不知道。但他和我父亲同名。”
“也许是巧合。”
“也许不是。”
赵蕊煱炎迤资蘸茫酒鹕怼Ⅻbr>“我要查清楚这个人是谁。”
五
赵蕊熀托唤醭皆诮鹆瓿抢锎蛱艘惶欤沼谡业搅艘桓鲋滥谇榈娜恕Ⅻbr>那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王，是萧家以前的仆人。她住在城北的一条小巷子里，靠给人洗衣裳为生。
赵蕊熣业剿氖焙颍谠鹤永锷挂路。看见赵蕊熀托唤醭阶呓矗读艘幌隆
“你们找谁？”
“你们找谁？”
“王婆婆，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的。”赵蕊煷有渲刑统瞿潜咀迤祝阶詈笠灰常罢飧鋈耍裘髟叮鲜堵穑俊包br>王婆婆的脸色变了变。
“你们……你们是萧家的人？”
“不是。我们是来查案的。”
王婆婆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进来吧。”
六
王婆婆住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她给赵蕊熀托唤醭降沽瞬瑁吕矗醋糯巴獾奶炜眨袷窃诨匾浜芫迷兜氖隆Ⅻbr>“萧明远……”她喃喃道，“是老奴见过的最好的人。”
“他是谁？”赵蕊熚省Ⅻbr>“他是萧家的嫡长子，太后的亲哥哥。”
赵蕊煹男奶┝艘慌摹Ⅻbr>“太后的亲哥哥？”
“对。”王婆婆点头，“萧明远是萧家最出色的子弟，文武双全，人品出众。先帝在位的时候，他是御前侍卫统领，深得先帝信任。”
“他后来怎么样了？”
王婆婆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死了。被太后害死的。”
“太后？她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哥哥？”
“因为萧明远知道太后的秘密。”王婆婆的声音很低，“他知道太后不是先帝的亲生女儿，是他父亲从外面抱回来的。”
赵蕊煹哪宰游肆艘幌隆Ⅻbr>“太后不是萧家的女儿？”
“不是。”王婆婆摇头，“萧家的女儿出生的时候就死了。萧明远的父亲怕妻子伤心，从外面抱了一个女婴回来，冒充萧家的女儿。那个女婴，就是后来的太后。”
“萧明远知道这件事？”
“知道。他是萧家的嫡长子，什么都知道。他本来想保守这个秘密，但太后怕他泄露，就派人杀了他。”
“怎么杀的？”
“下毒。”王婆婆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在萧明远的酒里下了毒，萧明远喝下去，七窍流血，当场就死了。死的时候，他才二十五岁。”
赵蕊熚战羧贰Ⅻbr>“他的尸体呢？”
“被葬在了金陵城外的疑冢里。”王婆婆说，“太后不敢把他葬在萧家的祖坟，怕被人发现。就在城外给他建了一座疑冢，对外说是镇北将军的坟。”
赵蕊煹哪宰永锷凉桓瞿钔贰Ⅻbr>疑冢里的那具尸体，穿着将军的铠甲，胸口插着剑。
那不是她父亲，是萧明远。
太后用她父亲的名字，掩盖了萧明远的坟墓。
“王婆婆，您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老奴当时在场。”王婆婆的声音很轻，“老奴是萧明远的贴身丫鬟，他死的时候，老奴就在他身边。他让老奴把这些事记下来，等有一天，有人来查，就告诉他们。”
她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封信，递给赵蕊煛Ⅻbr>“这是他写的遗书。”
七
赵蕊熃庸牛箍纯础Ⅻbr>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吾弟萧氏，虽非吾亲妹，然吾视之如亲。奈何吾弟心术不正，为夺权位，不惜杀吾灭口。吾死不足惜，惟愿后人知吾死之真相。吾弟非萧家血脉，乃其父从乱葬岗抱来之弃婴。此事萧家族谱有载，望后人查之。
萧明远绝笔”
赵蕊熆赐晷牛种冈诜6丁Ⅻbr>太后不是萧家的女儿。她是弃婴。她杀了萧明远，灭口。她入宫为妃，步步为营，成了太后。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死了那么多人，包括赵蕊煹母盖住Ⅻbr>而她做这一切的根源，是因为她害怕自己的身世暴露。
她怕失去一切。
赵蕊煱研攀蘸茫酒鹕怼Ⅻbr>“王婆婆，谢谢您。”
“不用谢。”王婆婆擦了擦眼泪，“老奴等了五十年，终于等到有人来了。萧公子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八
从王婆婆家出来，赵蕊煹男那楹艹林亍Ⅻbr>她知道了太后的秘密，知道了萧明远的死因，知道了疑冢的真相。但她父亲的死，还是没有查清楚。
“谢锦辰。”
“嗯？”
“你说，我父亲的死，和萧明远的死，有没有关系？”
“有可能。”谢锦辰想了想，“太后杀了萧明远，怕被人发现，就用你父亲的名字盖住了萧明远的坟墓。但你父亲后来也死了，被葬在了同一个疑冢里。也许，这不是巧合。”
“你是说，太后是故意把我父亲葬在那里的？”